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乞巧節前夜,未婚夫在畫舫上與人擲骰子,將我輸給了京城的定北侯。
我還沒反應過來,他便讓小廝將賭約貼在了城門告示上。
眼前突然飄過一行彈幕:
【驚呆了,把兩百斤的未婚妻輸給活閻王,這渣男真會玩!】
緊接着,我三年前的畫像被傳遍了大街小巷。
彈幕瞬間炸了:
【老天爺,這哪是大家閨秀,這是年豬成精了吧。】
【願賭服輸啊,侯爺明日乞巧燈會必須與她同遊護城河。】
很快,京城最大的地下賭坊開了盤口,未婚夫押了全部身家,賭我沒臉見人。
被喚作侯爺的男人始終未發一言。
倒是京城公認的第一才女,我的嫡姐突然派人送來口信:
“妹妹,明晚的燈會你一定會去赴約吧?”
我自嘲的笑了笑,沒人知道爲了嫁給他,已經從兩百斤瘦到了不足百斤。
更沒人知道,過去這兩個月,我戴着面紗出門被世家公子攔下次數,比前十八年加起來都多。
我命貼身丫鬟帶着銀票去了賭坊。
然後在嫡姐派來的丫鬟面前,輕描淡寫地回了一句。
“落子無悔。”
......
青黛紅着眼眶衝進汀蘭苑時,我正盯着半空中的彈幕。
青黛撲通一聲跪在青磚地上,聲音發抖。
“姑娘,裴世子在護城河的畫舫上與人擲骰子,將您......輸給了定北侯。”
“他不僅讓小廝將賭約貼在了城門告示上,還讓人傳話,說明日乞巧燈會,您必須與侯爺同遊。”
我捻着腕上的菩提子,指尖頓了頓。
青黛見我沒出聲,眼淚撲簌簌掉下來。
“不僅如此,京城最大的地下賭坊長樂坊開了盤口,賭您明日敢不敢赴約。”
“裴世子......他押了全部身家,賭您沒臉見人。”
我垂下眼睫,看着自己如今卻纖細白皙的手。
裴雲璟,鎮國公府的世子,我指腹爲婚的未婚夫。
一炷香前,他還命人送來一盒我最愛喫的桃花酥,附着一張情意綿綿的字條。
“枝枝,今日畫舫議事,不慎被小人算計,輸了賭局。”
“定北侯性情暴戾,你若害怕,明日稱病不出即可,萬事有我擔着。”
字字句句,都在替我着想。
若不是那些彈幕,我大概真會信了他。
【笑死,這渣男押了五萬兩白銀賭女主不敢去,轉頭就來裝深情。】
【他就是想逼女主自己退縮,好名正言順的退婚。】
我將那張字條慢慢撕碎,連同那盒桃花酥一起扔進了炭盆。
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環佩叮噹的輕響。
我那名滿京城的嫡姐沈清棠,派了她的大丫鬟秋月過來。
秋月手裏捧着一個巨大的紅木托盤,上面搭着一件顏色豔俗、尺寸大的驚人的翠綠色襦裙。
她微微福身,眼底卻藏着掩飾不住的譏諷。
“二姑娘,大小姐聽說了城門告示的事,特意命奴婢送來這件新裁的衣裳。”
“大小姐說,明日乞巧燈會,妹妹一定會去赴約的吧?”
“畢竟是定北侯的局,若是怯場不去,咱們尚書府的臉面可就沒處擱了。”
秋月將托盤重重放在石桌上,那件翠綠色的衣裳癱軟下來。
彈幕瞬間多了起來。
【這綠茶姐姐段位可以啊,故意送這種顯胖又俗氣的衣服來噁心人。】
【她就是想看女主明天穿成個綠皮大西瓜去丟人現眼。】
【這衣服穿上,活閻王怕是會直接拔刀吧。】
我沒有看那件衣服,只是端起桌上的冷茶抿了一口。
沒人知道,爲了能穿上裴雲璟曾經誇過的一件雲影紗裙,我在這汀蘭苑裏閉門不出整整一年。
從兩百斤的臃腫身軀,硬生生熬到了如今不足百斤的模樣。
更沒人知道,過去這兩個月,我戴着帷帽去城外寒山寺上香,被世家公子攔下馬車詢問芳名的次數,比我前十八年加起來都多。
我放下茶盞,看向滿臉得意的秋月。
“替我多謝長姐的美意。”
我轉頭看向青黛,從妝匣底抽出幾張銀票,遞到她手裏。
“去長樂坊,押三萬兩。”
青黛愣住,連哭都忘了:
“小姐,押......押甚麼?”
我看着秋月驟然僵住的臉色,聲音平靜:
“押我明日,準時赴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