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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月瞪大了眼睛看着我。
我沒有理會她,只是輕描淡寫的補了一句。
“送客。”
秋月走後不到半個時辰,裴雲璟的貼身小廝硯書就急匆匆趕到了尚書府。
我戴着面紗,身裹寬大舊袍,他看不清我的容顏,只當我還如從前那般臃腫醜陋。
“二姑娘,世子爺聽聞您去長樂坊下了注,特命奴才來問問,您這是何意?”
硯書下巴抬的極高,語氣裏滿是質問。
“世子爺好心讓您稱病躲過此劫。”
“您倒好,非要上趕着去定北侯面前丟人現眼,您不要臉面,鎮國公府還要呢!”
我坐在廊下,微微抬眼:
“鎮國公府的規矩,就是讓一個奴才來指責未來的當家主母?”
硯書嚥了口唾沫,強撐着氣勢。
“世子爺說了,明日乞巧燈會,定北侯立了三條規矩。”
“其一,同乘一舟,不得有帷帽遮掩。”
“其二,需由女方親手爲侯爺斟酒佈菜。”
“其三,畫舫靠岸時,需由男方將女方抱下船頭。”
硯書冷笑一聲,目光放肆的掃過我寬大的外袍。
“二姑娘,就您這身量,定北侯那般S伐果斷的人,怕是寧願把畫舫劈了,也不會抱您下船。”
“世子爺勸您,莫要自取其辱。”
我看着他,差點被氣笑。
他把我當成籌碼在賭桌上揮霍,反過頭來卻怪我不識抬舉。
我正要開口,院牆上突然傳來一聲清脆的冷喝。
“一條斷脊之犬,也敢在尚書府狂吠!”
一杆紅纓槍擦着硯書的頭皮飛過,死死釘在他腳邊。
閨蜜陸嘉寧從牆頭一躍而下,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大步走到我身前。
“滾回去告訴裴雲璟,明日畫舫,我家枝枝定會準時赴約。”
“讓他把洗腳水備好,準備賠掉底褲吧!”
硯書嚇的屁滾尿流,連滾帶爬的逃出了院子。
陸嘉寧轉過身,看着我寬大的外袍,眼底閃過一絲心疼。
“枝枝,你真要去?定北侯蕭鶴野那人,可是出了名的活閻王。”
“裴雲璟那個畜生,擺明了是想借蕭鶴野的手逼你主動退婚。”
我倒了杯熱茶遞給她,眼裏閃過一抹悲傷。
“我知道。”
爲了裴雲璟一句“枝枝若是能瘦下來,定是京城最美的新娘”,我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寒冬臘月,我泡在刺骨的藥浴裏,凍的渾身發紫。
最難熬的時候,我連着七天只喝清水,餓的胃裏絞痛,只能蜷縮在牀榻上死死咬住被角。
我褪下兩百斤的臃腫,褪下了一層皮,也褪去了半條命。
陸嘉寧見我沉默,急的直跺腳。
“不行,我這就回府調集府兵,明日若是蕭鶴野敢爲難你,我拼了命也把你搶出來!”
話音未落,汀蘭苑的門再次被推開。
這次來的,是一個玄衣佩刀的侍衛。
他身上的煞氣極重,連陸嘉寧都下意識握住了紅纓槍。
侍衛面無表情的走到我面前,雙手遞上一個紫檀木盒。
“沈二姑娘,屬下乃定北侯府親衛。”
“侯爺命屬下將此物交予姑娘,並帶一句話。”
他頓了頓,聲音鏗鏘有力。
“人非草木,更非賭注,姑娘若不願,此賭約便作廢,京城之中,無人敢逼迫姑娘半分。”
院子裏瞬間安靜下來。
彈幕卻快速刷屏。
【啊啊啊啊活閻王長嘴了!他居然派人來解圍!】
【這纔是真男人啊!對比裴雲璟那個渣渣,蕭鶴野簡直在發光!】
【他連退路都給女主想好了,嗚嗚嗚侯爺好溫柔。】
我看着那個紫檀木盒,緩緩伸手打開。
裏面躺着一枚成色極好的羊脂玉佩,刻着定北侯府的圖騰。
有了這枚玉佩,明日就算我不去,也沒人敢說半個字。
我將玉佩拿在手裏,眼眶竟莫名有些發酸。
我抬起頭,看向那名親衛。
“替我謝過侯爺。”
“但明日之約,我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