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從小就認爲,白活着是不道德的。
父親負責賺錢,母親負責操心,孩子如果甚麼都不會,至少應該負責捐點甚麼。
所以我定期體檢,把心肝脾肺腎保養得特別好。
十八歲那年,豪門父母找來,說我是他們失蹤多年的女兒。
我看着體弱多病的母親、坐輪椅的哥哥和臉色蒼白的養女,瞬間明白了自己的崗位。
這個家缺零件。
回家第一天,我就主動填寫了器官分配表。
母親用肝,哥哥拿腎,妹妹身體弱,肺也留給她。
至於父親,我決定把眼角膜給他。
畢竟他看我的眼神總是紅的,視力應該也不太好。
全家發現表格時,我正在房間裏練習單腎生活。
哥哥一腳踹開門,奪走我手裏的手術刀。
我連忙安慰他:
“別搶。”
“每個人都有份。”
......
哥哥攥着手術刀,臉黑得嚇人。
“陸聽禾,你到底想幹甚麼?”
“練習。”
我指了指桌上的豬腰子。
“網上說腎的位置比較靠後,我先熟悉一下結構。”
陸沉舟低頭。
豬腰被切得整整齊齊,左邊貼着他的名字,右邊寫着備用。
“所以你剛纔不是要割自己?”
“當然不是,自己給自己開刀屬於無證行醫,我守法。”
他剛鬆口氣,又看見牀頭的《**器官捐獻指南》,臉瞬間綠了。
“你買這書幹甚麼?”
“湊單。”
“那旁邊的《術後康復訓練》呢?”
“滿減。”
“這一抽屜營養針也是滿減?”
我沒說話。
陸沉舟氣得轉身就走。
半小時後,陸家召開家庭會議。
父親陸崢把器官分配表拍在桌上。
“誰讓你寫的?”
“沒人讓我寫。”
我坐得筆直。
“剛回家,不知道送你們甚麼見面禮。”
陸傢什麼都不缺,只有身體不太爭氣。
母親蘇婉寧肝臟不好,陸沉舟右腎受損,養女陸明珠患有先天性肺病。
至於父親,目前沒查出毛病。
所以我把眼角膜留給了他。
不能讓一家之主空手而歸。
陸明珠紅了眼。
“姐姐,你是不是覺得我佔了你的位置?”
我趕緊擺手。
“位置你隨便佔,你身體差,坐着吧,我站着就行。”
她眼淚一頓。
陸沉舟冷聲道:
“你寫着把肺留給明珠,不就是咒她病情惡化?”
“不惡化也能留着。”
“器官和房子一樣,提前過戶比較安心。”
客廳瞬間安靜。
管家低着頭,肩膀抖個不停。
我關心地看向他。
“陳叔,你是不是也不舒服?”
管家立刻把頭搖成撥浪鼓。
“不缺,我甚麼都不缺。”
父親沉聲命令:
“把這些東西扔了,以後不準再提。”
“可配型還沒做。”
“閉嘴!”
我立刻閉嘴。
過去的養父母說過,大人發火時別反駁。
不然原本挨一頓,會變成兩頓。
就在這時,陸明珠突然捂住胸口,嘴脣迅速發紫。
我拿起她的藥瓶看了一眼。
“不對,這是鎮靜藥。”
陸沉舟一把推開我。
“你懂甚麼?”
我撞上桌角,沒顧得上疼,轉身衝進她房間,找到真正的急救藥。
藥喂下去不到一分鐘,陸明珠的呼吸逐漸恢復。
陸沉舟卻死死盯着我。
“你翻過明珠的東西?”
“順便記了所有藥的位置。”
我認真解釋。
“畢竟肺以後是我的工作內容。”
陸明珠立刻躲進他懷裏。
“哥,姐姐是不是一直在等我發病?”
當天晚上,家裏所有刀具都被鎖了起來。
連指甲刀都被陸沉舟親自沒收。
我只能用牙啃蘋果。
啃到一半,醫院打來電話。
“陸小姐,初篩結果出來了。”
“您和陸家三位患者的配型,全部符合。”
我握着蘋果,眼睛一亮。
這個家果然需要我。
而且需求量還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