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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飯,我給每個人發了一份體檢套餐。
母親的是護肝版,哥哥的是低鹽護腎版。
陸明珠面前則放着清水煮白菜。
她紅着眼問:
“姐姐,我哪裏得罪你了?”
“沒有。”
我遞給她筷子。
“你的肺目前歸你使用,建議愛惜一點。”
陸沉舟啪地放下杯子。
“誰準你安排她喫甚麼?”
“醫生。”
我點開錄音。
裏面傳出主任醫師疲憊的聲音。
“少油,少鹽,情緒不要激動。陸小姐,我已經重複六遍了。”
陸沉舟看向餐桌中央。
紅燒肉、油燜蝦、奶油蛋糕,全被我換成了水煮菜。
“我們的飯呢?”
“陪餐。”
我十分體貼。
“她一個人喫沒味道,你們一起受苦,她心裏能好受點。”
陸明珠的哭聲卡住了。
父親揉着太陽穴。
“聽禾,我們帶你去看心理醫生。”
我頓時來了精神。
“醫院?能順便做腎臟掃描嗎?”
“不能。”
“骨髓採樣呢?”
“也不能。”
心理醫生問我,爲甚麼總想着捐器官。
“因爲有用。”
“如果不捐,你就覺得自己沒用?”
“對。”
八歲時,第一個收養我的家庭有個患白血病的兒子。
配型失敗後,他們連夜把我送回福利院。
十二歲時,第二個家庭把我養了兩年。
發現血型不合,養父罵我白喫飯,甚麼忙都幫不上。
從那以後我就明白了。
家人不是白當的。
醫生盯着我看了很久。
“聽禾,你的價值不需要靠失去身體證明。”
我點點頭,在病歷本上認真記下。
價值待開發,器官先保留。
醫生看到後,沉默地摘下了眼鏡。
談話還沒結束,陸明珠突然拿着我的手機進來。
屏幕上是配型結果。
“姐姐,你真的在準備捐器官?”
“對,肺優先給你。”
她忽然哭了。
“姐姐還說,只要我接受她的肺,就要把陸家女兒的位置還給她。”
我愣了。
“我沒說。”
陸沉舟卻冷冷看着我。
“道歉。”
“她撒謊。”
“明珠從小不會騙人。”
“那她這個技能覺醒得有點晚。”
陸明珠哭得更厲害了。
陸沉舟一把奪過配型報告,當着我的面撕碎。
“陸家沒人需要你的東西。”
“你也別想靠犧牲自己,逼我們喜歡你。”
碎紙落了一地。
我蹲下撿起來。
“哥,別踩。”
“這張是你的腎功能分析,打印花了十二塊。”
當天晚上,我被安排進最遠的客房。
凌晨兩點,我用束腰帶固定右側腹部,扶牆練習單腎生活。
剛走到樓梯口,樓下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蘇婉寧倒在地上,嘴角全是血。
陸明珠跪在旁邊,手裏攥着一隻空藥瓶。
那隻瓶子上,貼着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