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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顧時振理直氣壯的眼睛,忍不住發出一聲苦澀的輕笑。
“顧時振,你知道我爸走了嗎?”
客廳裏的氣氛,轉瞬到了冰點。
顧時振眉頭緊鎖。
“林曉夢,有完沒完?”
“你爸又不是我害死的!你天天拿這個道德綁架我幹甚麼?”
“你是不是根本就見不得我高興?”
顧時振的話,猶如一根尖刺。
戳穿了我心底對他的最後一絲美化。
想起爸爸瀕死時。
就想親眼看我能有個歸宿。
我給顧時振打了無數個電話全部無人接聽。
我忘不了爸爸嚥氣時沒有合上的雙眼。
這個剎那。
我已經完全沒有力氣和顧時振爭辯了。
我強行壓抑着酸澀的鼻尖。
轉頭回到自己的房間收拾起了行李。
屋外,熱鬧的音樂聲已經又響了起來。
顧時振正在和白落落拼酒,誰輸誰脫衣服。
我拽着行李箱路過顧時振身邊時,戰況已經到了白熱化階段。
沒有人注意我的離開。
也沒有人注意我說的那句:“顧時振,我們分手吧!”
離開顧時振那兒。
我回到了爸媽家裏。
媽媽打開門看見回來的我,不自覺的愣了一下。
“夢夢,你怎麼這個時間回來了?”
“你臉上怎麼弄的?”
我努力朝媽媽扯出個笑臉。
“沒事,路上碰了一下。”
“爸走了,以後我都會在家裏陪你的。”
媽媽沒有再多問甚麼,只是接過了我手裏的行李箱。
“回來就好,澡洗了早點睡吧。”
浴室裏,我把水溫開的很熱。
因爲只有半燙的水溫,才能洗掉我身上沾染的摩絲和奶油。
我洗好了澡換了睡衣,整個人摔到牀上就睡了過去。
等我再醒來時,已經天光大亮了。
我摸出手機。
上面有七個未接來電,微信消息一百三十多條。
全是顧時振的。
“你去哪了?家裏怎麼這麼亂?”
“早餐呢?醒酒湯呢?我頭疼死了。”
“你再不回消息我真生氣了。”
“林曉夢!你到底死哪兒去了?”
我沒有任何回覆的意思,反手把人拉入了黑名單。
顧時振,就是個完全沒有長大的小孩子。
他的快樂永遠可以凌駕在所有事情上面。
他曾經爲了讓我陪他看電影,刪除了我的努力準備了一年的升職申請。
他嫌棄我穿的長裙保守,就給我的衣櫃裏的正裝都換成了黑絲。
反正只要我反駁一句,他就說我掃興。
以前我會着急。
會害怕。
會一次次的向他妥協。
怕他真的會丟下我去找白落落。
但現在,我不急了。
我累了。
累到看見他的消息就覺得噁心。
簡單吃了個早飯後,我就出門給我爸籌備葬禮去了。
媽媽身體常年吃藥,原本一直是爸爸貼身照顧。
現在爸爸走了,她整個人的精神都垮的厲害。
所以籌備葬禮的事,自然而然就落到了我的肩膀上。
這一上午,我跑了醫院和殯儀館。
敲定了我爸葬禮的時間。
又想起我爸生前愛喝洋酒,就想給他買一瓶擺在靈位上。
我轉身去了旁邊的商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