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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開學軍訓,我生理期痛得站不起來。
男友許宴滿眼心疼,拿走全連僅剩的一張請假條,去幫我走流程。
五分鐘後,我的閨蜜宋淼淼攥着假條,在樹蔭下喝冰水。
血順着大腿,浸染了我整條褲子。
我想求救,可我天生聲帶閉合,是個失語者。
只能拼命朝五米外的許宴比劃手語。
“我要痛死了,救命......”
一遍,兩遍,十遍。
可他們都對我視而不見。
我瞬間明白,此刻,我又成了那個遊戲裏的“影子”。
從小到大,只要宋淼淼覺得無聊,就會隨時玩一個叫“影子”的遊戲。
選中是“影子”的人,是不能被看見的。
所有人都會當她不存在。
可我是失語者,發不出聲音,又不能被看見,就徹底變成了透明人。
以前我受不了這種被隔離的窒息感。
甚至不惜劃傷自己,只求許宴能看我一眼。
他每次都只有輕飄飄的一句話:
“一個遊戲而已,你那麼認真幹甚麼。”
看着他們交疊的背影,我慢慢放下僵在半空的手。
我收回視線,點開那封躺在垃圾箱裏的蘇黎世大學錄取郵件,按下恢復。
既然你們當我不存在,那這一次,我就徹底消失。
......
肚子裏像有人拿鈍刀攪,視線開始發花。
旁邊的女生小聲問:“你沒事吧?要不要叫教官?”
我搖頭。
不是不想叫,是叫不出來。
天生聲帶閉合。
從出生到現在,二十年,我沒有發出過一個音節。
教官吹哨集合,所有人站起來。
我撐着膝蓋起身,腿軟了一下,膝蓋磕在臺階棱上。
血順着小腿往下淌,和褲腿上的汗混在一起。
沒人看見。
集合完畢,教官點名,點到我的時候,許宴替我舉了手。
他還是會替我舉手的。
只是舉完手之後,他彎下腰幫宋淼淼繫了鞋帶。
“淼淼你鞋帶又開了,跟你說多少次打死結。”
宋淼淼笑,“有你在我打甚麼結。”
下午解散。
宋淼淼衝我跑過來,像甚麼都沒發生過一樣挽住我的胳膊。
“影子游戲結束啦!”
她晃着我的手臂,“你不會生氣吧?”
許宴跟在後面,看着我膝蓋上的血痂,皺了下眉。
“怎麼弄的?”
我單手比劃:“摔的。”
“你也太不小心了。”就沒再多說甚麼。
回宿舍的路上,室友季薇看見我一瘸一拐的,跑過來扶我。
“你膝蓋怎麼了?”
我搖頭。
季薇蹲下來看了一眼,倒吸一口氣,“這得消毒,都滲血了。”
她從包裏翻出碘伏棉片,仔細幫我擦。
擦的時候她問:“請假條呢?不是說許宴幫你去批了?”
我拿出手機打字給她看。
“給宋淼淼了。”
季薇的手停了,抬頭看我。
我避開她的眼神。
她沒再說話,把棉片貼好,扶我站起來。
晚上躺在牀上,我打開手機。
許宴的消息:“今天的事別往心裏去,就是個遊戲,淼淼沒惡意。以後再也不玩了,行吧?”
底下是宋淼淼的消息:“黎黎你不會真生氣了吧?我跟許宴說了以後不玩了!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怎麼會真的當你不存在呢。”
我盯着屏幕。
這句話,我聽過很多次了。
初中聽過。
高中聽過。
每一次影子游戲結束之後,都是同一句話。
以後不玩了。
然後下一次照玩不誤。
我關掉對話框,打開郵箱。
一個月前許宴說,你走了誰幫你翻譯?你離不開我的。
我就把郵件扔進了垃圾箱。
現在我點了“恢復”。
郵件回到收件箱最頂端。
我把手指壓在“確認接受”上面,按了下去。
屏幕彈出提示:
“請於9月22日前完成註冊手續。”
今天9月14日。
還有八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