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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訓的第三天。
早上集合前，許宴在操場等我。
手裏多了一瓶溫水。
“給你的，昨天忘了問你身體好點沒。”
我接過來，比了個“謝謝”。
他搓了搓我的頭髮，“還生氣呢？”
我搖頭。
他笑了，“那就好，我就說嘛，你最大度了。”
轉身走了兩步，手機響了。
“淼淼？你在哪兒？......行，你別動，我過去拿。”
掛了電話，他從我手裏把那瓶溫水抽走了。
“淼淼嗓子發炎不能喝涼的，借我一下。”
他跑了，我手裏空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羣裏。
三分鐘後，班羣裏有人發了張照片。
許宴把水遞給宋淼淼，宋淼淼仰頭喝，他在旁邊幫她扶着話筒，她今天是方陣領操。
配文：“許宴也太細心了！”
宋淼淼秒贊。
上午訓練，正步走。
我膝蓋上的傷口崩開了，創可貼被汗泡脫落。
咬着牙走完全程。
中午喫飯，食堂排隊的時候宋淼淼從後面插進來挽住我的胳膊。
“黎黎，幫我打個菜唄，我去佔座。”
她把飯卡塞到我手裏就走了。
我端着兩份飯找到她的時候，她旁邊坐着許宴。
三個位子，兩個人坐了同一側。
我端着餐盤在對面坐下。
宋淼淼夾了一塊糖醋排骨放進許宴碗裏。
“你嚐嚐，今天的排骨比昨天好喫。”
許宴咬了一口，“還行。”
他抬頭看了我一眼。
“你怎麼只打了青菜？不喫肉？”
我單手比劃：“胃不舒服。”
“那就少喫點辣。”
說完，他低頭繼續喫飯。
宋淼淼又給他夾了一筷子菜。
初中的時候也是這樣。
我剛轉學過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全班沒人願意跟我同桌。
宋淼淼主動坐到我旁邊，拉着我的手說：“以後我就是你的嘴巴。”
她學了三個月手語，雖然只學了皮毛，但夠用了。
後來許宴轉來，他學手語學了整整一年，幾乎能同聲翻譯。
我以爲我找到了兩個會一直站在我身邊的人。
直到影子游戲第一次出現。
初三那年，宋淼淼因爲和另一個女生鬧矛盾，突然指着我說：“從現在起你是影子，誰都不許看她不許理她。”
全班真的沒人理我。
一整天。
我給許宴遞紙條，他把紙條原封不動地放回我桌上，看都不看。
放學後宋淼淼笑嘻嘻說“遊戲結束啦”。
我哭了一整晚。
那是我第一次知道，一個發不出聲音的人被主動無視是甚麼感覺。
比失聲更可怕，是滅頂的窒息。
從初中到現在，這個遊戲反覆出現過很多次。
每一次許宴都站在宋淼淼那邊。
每一次結束後都說“以後不玩了”。
下午訓練間隙，許宴發來消息：“淼淼嗓子不舒服，你幫她去小賣部買盒潤喉糖。”
我看了看自己膝蓋上重新滲出的血。
回了：“好。”
買回來的時候宋淼淼正在跟幾個女生聊天，接過潤喉糖隨手拆了，分給旁邊的人。
分完了。
“哎呀，黎黎對不起，沒給你留。”
她拍了拍我的手，“下次我買給你。”
晚上許宴發消息：“淼淼說你下午幫她買了潤喉糖，謝啦，改天請你喝奶茶。”
從初中到現在，他替宋淼淼對我說了無數個謝謝。
我有時都在想他到底是誰的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