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裴硯川大步進門,一把拎起周團團。
「你幹甚麼?」
我剛要搶,一道銀光突然從他掌心炸開。
周團團胸口的月牙紋跟着亮了。
一大一小的手腕上,同時浮出銀色狼印。
窗外的狗叫聲瞬間停了。
下一秒,整棟樓的狗齊齊趴下。
裴硯川盯着懷裏的禿尾巴崽,呼吸發緊。
「我的兒子。」
我點頭。
「目前看來,是。」
他猛地抬眼。
「甚麼叫目前看來?」
「沒做親子鑑定。」
「血脈狼印還不夠?」
「你們豪門水深,我謹慎點。」
彈幕飄過。
【女主之前還懷疑崽是垃圾桶成精。】
【因爲團團三歲前每天都睡垃圾桶。】
裴硯川閉了閉眼。
像是在壓火。
「五年前,城南公寓的人是你?」
「如果你說的是那條咬壞我三條毛巾的大黑狗。」
我看了眼周團團。
「那應該是你。」
他的臉更黑了。
他低頭檢查周團團。
扒開耳朵。
捏捏爪子。
最後盯着那條禿尾巴,沉默許久。
「四歲半,還不能化形?」
「它會握手。」
「那是狗。」
「它一直就是按狗養的。」
裴硯川聲音發沉。
「平時喫甚麼?」
「狗糧、雞架、剩飯。」
「月華露呢?」
「沒聽過。」
「靈骨?」
「磨牙棒算嗎?」
「血晶肉?」
我想了想。
「豬血腸?」
屋裏一片死寂。
周團團趕緊替我解釋:
「媽媽對我很好。」
「狗糧發黴,她都先替我嘗。」
我一把捂住它的嘴。
「這個不用展開。」
裴硯川看過空蕩蕩的冰箱、壞了半條腿的桌子,又看見門上的催租單。
最後,他的視線落在我剪到耳邊的短髮上。
彈幕適時冒出來。
【團團上次生病,女主賣了頭髮,還賣了親媽留下的手鐲。】
【她自己一天一頓,崽一天四頓,確實沒虧着它。】
裴硯川沉默半晌,從口袋裏抽出一張黑卡。
「密碼六個零。」
我接過。
「以前的撫養費?」
「嗯。」
「應該的。」
我直接揣進兜裏。
裴硯川眉梢微挑。
「不推一下?」
「推了你會多給嗎?」
「不會。」
「那我演甚麼?」
他被噎住。
轉身便要帶周團團離開。
我沒有攔。
跟着親爹,它能活命,也不用再陪我過苦日子。
可週團團很快反應過來。
它瘋狂蹬腿,從裴硯川懷裏滾下來,抱住我的腳踝。
「麻麻!」
「你不去嗎?」
我蹲下摸摸它的腦袋。
「你先跟爸爸回家。」
「以後頓頓有肉。」
它眼圈瞬間紅了。
「我不喫肉了。」
「狗糧也可以。」
「實在不行,我啃桌子。」
「我很好養的。」
我鼻子一酸。
「團團乖。」
「不乖!」
它死死纏着我。
「你發帖子送我。」
「還免費。」
「你就是不要我了!」
它剛破殼時,第一眼看到的是我。
我擺地攤,它蹲在攤邊招客。
我被城管追,它叼着錢盒跟我一起跑。
我發燒,它不會倒水,就把馬桶刷叼到牀邊,說讓我喝口熱的。
雖然那天我差點把它打死。
可它是我一點點養大的。
真要送走,像是在剜我的心。
裴硯川站在門口看了許久,忽然開口:
「她也去。」
我猛地抬頭。
「我?」
「幼崽剛認親,不能再受刺激。」
他避開我的目光。
「你暫住。」
周團團的哭聲瞬間停了。
它擦乾眼淚,衝進屋裏。
沒過多久,便叼着自己的破飯盆跑出來。
「麻麻,收拾好了。」
我看着它。
「就一個盆?」
「還有你。」
它尾巴一甩。
「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