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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家的第十年，我接到了老家警局的電話。
奶奶死在了來找我的路上，懷裏死死抱着一個鐵盒子。
認屍時，奶奶的老閨蜜紅着眼眶，狠狠甩了我一巴掌。
“你以爲她當年爲甚麼不要臉的去改嫁？！”
我爺爺死後，奶奶改嫁給一個老頭。
全村人罵她不要臉，我也恨她，十年沒回過家。
打開盒子後，裏面裝的是一份精神病鑑定報告。
上面是我爸的名字。
原來我爸有暴力傾向。
我爺爺死後，他天天打奶奶。
奶奶改嫁，是爲了逃命。
也是爲了我，她害怕報警後，會讓我失去了爸爸。
最底下，壓着我這十年奶奶爲我存的存摺。
攥着那張單子。
我心臟痛得連呼吸都在抽搐。
那一晚，我抱着冰冷的鐵盒子。
哭得肝腸寸斷，直到徹底痛暈過去。
再睜眼時，耳邊傳來一聲怒吼。
“我爸才走多久，你就急着找野男人？！”
我猛地抬頭，視線漸漸從模糊變得清晰。
眼前，我爸指着在堂屋角落裏的奶奶。
這是十年前，奶奶提出要改嫁逃離的那一天！
上一世，我嫌奶奶給我丟了人，躲在門後不敢發聲。
可現在，看着那個滿身新傷舊痕的奶奶。
我只覺得心如刀絞。
此時，我紅着眼眶擋在奶奶的身前，惡狠狠的瞪向爸爸：
“我支持奶奶改嫁！”
......
我爸愣了一秒。
沒想到平時在這個家裏連喘氣都小心翼翼的我。
竟然敢頂嘴。
緊接着，一個巴掌狠狠甩在我的臉上。
我被打得耳鳴眼花，重重地跌倒在地。
“反了你了！小丫頭片子，跟你那個跑了的媽一樣！”
他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老子養你管你喫喝，你敢跟老子頂嘴？！”
管我喫喝？
我聽得想笑。
在這個家裏，他對我的不管不顧。
他從來沒給我交過一次學費。
連我生病發高燒，他都嫌我哭聲吵。
把我踹出門外淋雨。
在他眼裏，我只是個浪費糧食的賠錢貨，是出氣筒。
“別打孩子！”
奶奶連滾帶爬地撲過來，將我死死護在身下。
她太瘦了。
隔着薄薄的單衣，我能感覺到她硌人的脊背骨。
她渾身都在劇烈地發抖。
我被她抱在懷裏，鼻尖飄過一絲劣質紅花油味和膏藥味。
上一世，我不懂這股味道意味着甚麼。
我甚至嫌棄她身上有味兒，覺得她給我丟了人。
可現在我懂了。
那是她偷偷抹藥留下的印記。
這些傷，全都是拜眼前這個男人所賜。
這讓我想起了我的媽媽。
她早就被我爸打跑了。
村裏人都罵我媽狠心，說她是個不要臉的女人。
連自己的親生女兒都不要。
我也恨過她，怨過她。
可此時此刻，看着抖成篩糠卻依然拼死護着我的奶奶，我恍然大悟。
在這個地獄一樣的家裏，留下來只有死路一條。
她們都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滾開！老不死的東西！”
我爸紅着眼，見奶奶護着我。
更是火冒三丈，一腳狠狠踹在奶奶的後腰上。
她乾枯的手卻依然死死捂住我的眼睛。
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還在哄我：
“囡囡別怕......奶奶在，奶奶擋着，別怕......”
心痛。
她明明自己都怕得要命。
明明已經被打斷了半條命，卻還在本能地護着我。
而上一世的我，竟然嫌棄她，整整十年沒回來看過她一眼！
我猛地睜開眼，掙脫奶奶的手。
一把抱住我爸再次踢過來的腿，張開嘴對準他的小腿肚子狠狠地咬了下去！
“啊！你這小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