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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慘叫一聲,拼命甩開我。
我被重重地甩在門框上,但我感覺不到疼。
我抓起門邊頂門用的破鐵鍬,紅着眼睛死死盯着他。
“我說了,我支持奶奶改嫁!”
“你再敢動她一下,大不了我們今天同歸於盡!你乾脆把我也打死!”
我爸捂着流血的腿。
他本質上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懦夫,只敢在家裏欺軟怕硬。
“瘋了!都他媽瘋了!”
他心虛地後退了兩步,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想改嫁?行!今天就給我滾出這個家,一分錢也別想帶走!”
“你這個小野種也跟着她一起滾!”
說完,他罵罵咧咧地摔門而去。
頭也不回地去了村頭的麻將館。
我雙腿一軟,跪坐在奶奶身邊。
奶奶癱坐在冰冷的泥地裏。
她看着我被打腫的半邊臉,顫抖着伸出手想要摸一摸。
卻又在半空中瑟縮着停住:
“囡囡啊,你這是幹甚麼呀,你這日子可怎麼過啊......”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
就是這雙手,在無數個喫不飽飯的日子裏。
偷偷從雞窩裏摸出僅有的一個雞蛋,煮熟了塞進我的被窩。
也是這雙手,在剛纔替我擋下了毒打。
“奶奶。”
我把臉埋在她粗糙的手心裏,眼淚終於決堤而出。
我不是因爲疼而哭,我是恨我自己。
我恨自己上一世瞎了眼。
恨自己怎麼能把奶奶一個人孤零零地丟在這裏。
最後讓她死在找我的路上。
“我們走。”
我抬起頭,擦乾眼淚。
我看着她渾濁的眼睛:
“我不要他的錢,也不要這個家。”
“奶奶,我帶你走,離開這裏,我們去過好日子。”
奶奶的眼淚砸在我的手背上,滾燙得灼人。
她拼命搖着頭,泣不成聲:
“奶奶老了,是個沒用的累贅,你跟着我,要喫大苦頭的......”
“不苦。”
我死死抱住她單薄的身體,就像她剛纔不顧一切護着我那樣。
“只要沒有他,我們就不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