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作爲一名資深小說妹,我對"青梅敵不過天降"這個定律深信不疑。
所以當我的竹馬陸時硯,開始給隔壁班那個怯生生的轉學生撐傘、帶飯、補習功課的時候。
我瞬間領悟,這不就是標準的白月光和溫柔男二劇本嗎?
更要命的是,陸時硯最近真的變了。
以前我趴他肩膀上看漫畫,他最多彈我腦門。
現在我剛靠過去,他就往旁邊挪了半個身位,說"注意影響"。
注意影響?我們從穿開襠褲就認識,你跟我說注意影響?
而那個叫溫禾的女生,昨天在走廊摔了一跤,陸時硯兩步跨過去扶人,
書撒了一地,他一本本撿。
我站在走廊盡頭,手裏還拿着給他買的冰可樂。
他甚至沒看見我。
行,套路我門清,青梅成不了硃砂痣,只能當蚊子血。
趁還有體面,我打開電腦把填好的高考志願該到了別的城市,
改得乾乾淨淨,一個重疊的城市都沒有。
......
“星眠,這盤剝好的麻辣小龍蝦,你不吃了嗎?”
坐在我旁邊的閨蜜林佳用手肘撞了撞我,壓低聲音問道。
我收回視線,盯着面前紅油油的小龍蝦,忽然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完全沒了平時的食慾。
就在剛纔,我親眼看着坐在斜對面的陸時硯,極其自然地拿過一張溼紙巾,遞給了坐在他身邊的溫禾。
溫禾的臉紅得像熟透的番茄,怯生生地低着頭,小聲說了句謝謝。
陸時硯沒說話,只是微微點頭,轉頭拿起桌上的平板,聲音壓得很低,似乎在教她怎麼在這家網紅餐廳的系統里加單。
我緊緊攥着手裏的筷子,指尖都在泛白。
高考結束後的班級散夥飯,大家都在肆意地喝酒聊天,只有那兩個人周遭彷彿豎起了一道無形的屏障,誰也插不進去。
我深吸了一口氣,猛地站起身。
椅子擦過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包廂裏瞬間安靜了一秒。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攏過來。
“我去拿點喝的。”
我故作輕鬆地笑了笑,轉身就往包廂外走。
其實我一點也不渴,我只是覺得包廂裏的空氣太稀薄了,壓得我喘不過氣。
站在餐廳的冰櫃前,我毫不猶豫地拉開櫃門,伸手就去拿最裏面那排冰鎮得冒白氣的啤酒。
還沒碰到易拉罐,一隻骨節分明的手突然從旁邊伸過來,“啪”地一聲按住了櫃門。
“你幹甚麼?”
我甩開他的手,瞪着不知道甚麼時候跟出來的陸時硯。
他微微皺着眉頭,目光掃過我伸向啤酒的手,語氣裏帶着不容置疑的生硬。
“你生理期快到了,不能喝冰的。”
又是這種語氣。
以前我覺得這叫霸道總裁式的關心,現在只覺得諷刺。
我冷笑一聲,重新拉開櫃門,固執地將那罐冰啤酒攥在手裏。
“陸時硯,你太平洋警察嗎?管得真寬。”
他眼底閃過一絲錯愕,大概是沒料到我會在這種小事上跟他較真,下頜線緊緊繃着。
“簡星眠,別鬧。”
別鬧?
我心裏那股無名火瞬間竄得老高。
高二那年冬天,我因爲貪喫冰淇淋導致生理期痛得在牀上打滾。
那時候的陸時硯,大半夜翻過我們兩家院子之間的圍牆,從二樓陽臺爬進我的房間,懷裏揣着滾燙的紅糖姜水和暖寶寶。
他坐在牀邊,一邊用溫熱的手心揉着我的肚子,一邊輕聲細語地哄着我,連句重話都捨不得說。
現在呢?
現在他只會冷冰冰地站在我面前,用一種教訓不懂事小孩的語氣讓我別鬧。
“我沒鬧。”
我仰起頭,直勾勾地盯着他深邃的眼睛。
“陸時硯,你既然那麼喜歡照顧人,去照顧你那個柔弱不能自理的轉學生就好了,跑出來管我幹嘛?”
聽到我提起溫禾,陸時硯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這跟溫禾有甚麼關係?”
“怎麼沒關係?”
我往後退了一步,拉開我們之間的距離,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涼。
“人家連個點單平板都不會用,正等着你回去手把手教呢,你在這跟我浪費甚麼時間?”
陸時硯深吸了一口氣,似乎想解釋甚麼,嘴脣動了動,最後卻只是硬邦邦地憋出一句。
“她剛來城裏,很多東西不懂,我理應照顧她。”
理應照顧。
這四個字像一根針,狠狠扎進我心裏最柔軟的地方。
我捏緊了手裏的冰啤酒,指尖被凍得生疼。
“對,你理應照顧她,那你去啊!”
我轉過身,不再看他一眼。
“以後我的事,不用你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