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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半夏:
“姑娘,賬冊都給你拿來了。”
我翻開賬冊。
宋璟打點同窗,是我補上的。
他要置辦宅院,是我出的銀子。
他說朝要應酬,我便將陪嫁鋪子交給他打理。
他握着我的手,笑得溫柔。
“南喬,你我夫妻一體,我的前程,便是你的依靠。”
我那時信了。
三年間,宋璟以婚約爲名,從我這裏拿走的銀子,共計八萬兩。
管家快步進來,
“姑娘,宋世子來了,還帶着謝姑娘。”
半夏冷笑:“他們還有臉來。”
我抬了抬手。
“請進來。”
宋璟跨過月洞門,身後跟着謝沅,手裏端着一盞茶。
宋璟先開了口。
“南喬,聽聞你昨夜一夜未眠,我很擔心。”
他嘆了口氣。
“你素來懂事,怎麼這次卻跟孩子似的賭氣?阿沅知道你回了將軍府,自責得哭了一夜,今日要來向你賠罪。”
我沒有讓人上茶。
宋璟繼續道:
“昨日讓你受了委屈。阿沅本就無父無母,又不打算嫁人,她只是想圓一個念想。你是我的正妻,何必爲了一個儀式,與她置氣?”
謝沅端着茶走上前,膝蓋一彎便要跪下。
“沈姐姐,都是阿沅的錯。”
“阿沅不該貪圖一時風光,搶了姐姐的喜轎。只盼着姐姐別爲了阿沅,同璟哥哥生分。”
她說着,手腕一歪。
滾燙的茶水朝我裙角潑來。
從前我怕宋璟爲難,怕旁人說我容不下謝沅,總會急着伸手去扶她。
今日,我側身避開。
茶盞砸在青石地上。
謝沅直直朝宋璟倒去。
宋璟將她接住。
“阿沅,你身子不好,何苦這樣折騰自己?”
謝沅小聲道:“是我惹沈姐姐不高興,我該賠罪的。”
宋璟語氣帶着責怪。
“南喬,她都這樣了,你還要爲難她?”
我笑了。
“她端着熱茶來我面前,潑的是我。究竟是誰爲難誰?”
宋璟皺起眉。
“她是不小心。”
“我也是不小心。”
我將賬冊重重拍在石桌上。
“既然要賠罪,便別弄這些沒用的。”
我指着賬冊,
“宋璟,三年裏,謝沅的莊子、頭面、畫舫,還有她每月的藥錢和僕從月例,花的都是我的銀子。”
宋璟質疑。
“南喬,你查這些做甚麼?”
“自然是討債。”
我將一張借據扔到他面前。
“三日之內,八萬兩銀子,一兩不少送回將軍府。”
“若拿不出來,我們便去宗人府,請宗正大人評評理。”
宋璟盯着借據,聲音發冷。
“沈南喬,你何時變得這樣市儈?”
“不過幾筆銀子,你竟要鬧到宗人府去,你我是夫妻,分得這般清楚。”
我站起身。
“宋璟,我們還沒有拜堂,更沒有洞房。”
“昨日你牽着謝沅拜天地時,就該想到,誰纔是你的妻。”
“至於市儈。”
我拿起那本賬冊,
“拿着我的銀子給謝沅買莊子的人,是你。”
“穿着我的嫁衣,坐着我的喜轎,進我婚房的人,是她。”
宋璟攥緊借據。
“三日後,若銀子不到,宗人府見。”
“半夏,送客。”
宋璟眼底的溫和徹底褪去。
“沈南喬,你會後悔的。”
我轉身走回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