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同情心?”我冷笑出聲。
“她穿着我的睡衣,喝着我的杯子,住着我花了一年裝修的房子。趙騁,你拿我的東西去獻佛,還怪我不夠大度?”
趙騁在那頭嘆了口氣,語氣裏充滿了不耐煩。
“那件睡衣你還沒穿過,放着也是放着。柔柔皮膚敏感,穿普通的料子會起紅疹。”
“杯子洗洗不就能用了嗎?你甚麼時候變得這麼物質、這麼斤斤計較了?”
他的一字一句,都在把自私合理化。
“房子是我們倆的,我有權利讓她住。她現在是個隨時會輕生的人,你能不能有點格局?”
方柔適時地拉住我的衣袖,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清寒姐,你別怪騁哥,我真的只是太害怕了。我一閉上眼就會想到以前欠債的日子,只有騁哥能給我一點安全感。”
“你要是不喜歡我碰你的東西,我賠給你就是了。”
她說着,甚至作勢要脫下那件真絲睡衣。
我厭惡地拂開她的手。
“別拿你的髒手碰我。”
方柔順勢跌坐在地上,手肘磕在玄關的實木櫃上,發出一聲悶響。
電話裏的趙騁聽到動靜,聲音瞬間拔高。
“許清寒!你敢動手打她?你給我站在那裏別動,我現在就過來!”
電話被猛地掛斷。
方柔坐在地上,抬起頭看着我。
剛纔還滿是眼淚的臉上,此刻卻掛着一抹挑釁的笑意。
“清寒姐,你看,不管你認識他多久,他心裏最在乎的,還是我。”
她慢條斯理地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衣角。
“其實我也沒有多喜歡騁哥,但他就是願意爲了我甚麼都不要。你說,氣不氣人?”
我沒有理會她的綠茶言論,徑直走向主臥。
推開門的那一刻,我的血液彷彿逆流。
主臥被翻得亂七八糟,我放在牀頭的護膚品被悉數掃到了地上,精油灑了一地。
而最讓我無法忍受的,是牀上放着的那件秀禾服。
那是我媽戴着老花鏡,熬了整整半年,一針一線爲我繡的嫁衣。
現在,那件精美的嫁衣被人用剪刀從中間剪開了兩道長長的口子,金色的絲線散落一牀。
一隻渾身髒兮兮的寵物狗,正趴在破爛的秀禾服上啃着骨頭。
油污把紅色的綢緞染成了令人作嘔的黑褐色。
我渾身發抖,指尖掐進了掌心。
方柔靠在門框上,捂着嘴驚呼了一聲。
“哎呀,豆豆怎麼跑到牀上去了!清寒姐,真不好意思,我以爲那是塊沒人要的破紅布,就拿給豆豆當墊子了。”
“你不會生一隻小狗的氣吧?”
我轉身,幾步走到她面前。
沒有絲毫猶豫,我揚起手,狠狠一巴掌抽在她的臉上。
清脆的巴掌聲在臥室裏迴盪。
方柔被打得偏過頭,半邊臉瞬間紅腫起來。
她捂着臉,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你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這不要臉的畜生。”我冷冷地看着她,“你以爲裝幾句無辜,我就治不了你了是嗎?”
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趙騁衝了進來。
他一眼就看到方柔捂着臉哭,心疼地把她拉進懷裏。
“許清寒,你瘋了嗎!你知不知道她現在受不了一點刺激?”
趙騁轉過頭,雙眼赤紅地瞪着我。
我指着牀上的秀禾服,聲音冰冷入骨。
“她把我媽縫了半年的嫁衣剪了,拿去餵狗。趙騁,你最好現在就帶着她滾,否則我連你一起打。”
趙騁順着我的手指看了一眼牀上的狼藉,眼神閃躲了一下。
但他很快又理直氣壯起來。
“一件衣服而已,大不了我給你報銷,你去買件新的不就行了?”
“柔柔病得這麼重,她連自己是誰都快忘了,怎麼會認得那是甚麼衣服?你跟一個抑鬱症病人計較一件衣服,你是不是有心理疾病?”
我看着趙騁那張曾經讓我覺得安穩的臉,此刻只覺得荒謬至極。
這就是我等了六年的男人。
“衣服可以買,我媽的心血你能買嗎?”我拿出手機,直接撥打了110。
趙騁臉色變了,衝過來想要搶我的手機。
“你幹甚麼?你報甚麼警?還嫌不夠丟人嗎?”
我後退一步,避開他的手,對着接通的電話說道:
“你好,我要報案。有人非法侵入我的住宅,並惡意損毀我的私人貴重物品,價值超過三萬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