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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媽離婚前,問妹妹要跟誰。
妹妹哭着掏出一張打分表,“誰表現好,我就跟誰。”
爲了爭她,爸媽決定離婚不離家。
我高考那天早上,媽媽忙着給妹妹扎辮子,爸爸急着熱她愛喫的燒麥。
我要走,卻發現常騎的自行車沒了。
爸爸解釋:“你妹把車騎去同學家玩了,你走着去吧。”
我跑了三站地,差點錯過高考。
後來樓上着火,爸爸抱起妹妹往外衝。
媽媽折返回來,翻出妹妹最寶貝的裙子包包、愛豆專輯,大包小包逃命。
沒人記得,我吃了感冒藥,在房間昏睡。
我被濃煙嗆醒,胳膊燒掉一塊皮,僥倖撿回了命。
妹妹16歲生日,爸媽較勁到了頂點。
一個舉着北海道空運來的海鮮,非讓她先嚐。
一個端着米其林大廚做的蛋糕,非讓她先切。
爭執間,蛋糕脫手,整塊拍在我頭上。
奶油從發頂淌到下巴,黏糊糊掛在睫毛上。
爸媽誰也沒在意,忙着哄妹妹,說要給她買新蛋糕。
只有大姑小聲問我:“星星,你選爸爸還是媽媽?”
我看着一大桌只有妹妹愛喫的菜,放下筷子。
下個月我就十八了。
成年人,可以誰都不選。
......
等我洗完頭出來,親戚們已經走了。
妹妹夏朵坐在一堆包裝精美的禮物中間,正糾結先拆哪個。
見到我,她眼睛一亮。
“姐,你的生日禮物在哪,給我看看唄。”
我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
我和妹妹的生日差了整整一個月。
爸媽圖省事,乾脆把我倆的生日湊在同一天過。
說是一起過,可生日橫幅、蛋糕蠟燭,永遠只寫妹妹的名字。
就連親戚進門第一個祝賀的也永遠是妹妹。
至於我的那份禮物,爸媽總說“等你正式生日那天再給”。
我年年等,年年甚麼都沒等到。
正翻生日會照片的爸爸頭也不抬。
“她都十八了,還收甚麼禮物。”
“我十八歲都出去打工了,不像她還在家裏當米蟲,飯來張口衣來伸手。”
“就是。”
媽媽一邊附和,一邊迫不及待地遞給妹妹一個絲絨禮盒。
“朵朵,先拆媽媽這個吧。”
妹妹掀開盒蓋,忍不住驚呼出聲。
裏面躺着一張天文命名證書。
媽媽拍下了四千萬光年外的一顆星星,並取名爲“朵朵星”。
她輕輕揉着妹妹的發頂。
“希望我的朵朵在地球上的任何角落,只要抬頭,就能看見媽媽的愛。”
妹妹鼻子一抽,撲過去抱住她。
“我給媽媽加分!加好多分!”
爸爸急了,一把拽過腳邊最大的禮盒。
“拆爸爸的!”
妹妹咯咯笑着撕開包裝。
滿屋子彩色紙屑飛起來。
爸爸蹲在旁邊替她理絲帶。
媽媽舉着手機錄像。
一家三口擠在沙發上,笑得前仰後合,襯得我像個不合時宜的局外人。
我抬腳想走。
妹妹突然“咦”了一聲,歪着頭,半是撒嬌半是喫醋。
“那媽媽,你爲甚麼要給姐姐起名叫夏星呀?”
媽媽撇撇嘴,語氣淡淡的。
“本來想給她起辛苦的‘辛’,懷她的時候我就不想要,喝藥爬樓,甚麼法子都試了,死活流不掉。”
“生她的時候還難產,折騰我一整天。”
“結果登記處的人手誤寫成了‘星’,只能將錯就錯了。”
我指甲掐進掌心裏,把眼眶的淚硬生生憋回去,轉身進了房間。
身後傳來爸爸的冷哼。
“果然從小沒養在身邊的孩子,就是養不熟,一點感恩都不懂。”
我關上門,背抵着門板慢慢滑下來。
九歲那年,我從鄉下被接回城裏。
那之前我連爸媽長甚麼樣都不知道。
接回來也不是因爲他們想我,是夏朵沒人照看,他們需要一個“姐姐”。
妹妹住朝南的大臥室。
粉色牆紙,公主牀,一整面牆的衣櫃。
隔壁是她的琴房兼書房,鋼琴、書桌、畫架,滿滿當當。
我住在拐角的儲物間,小到打開門就是牀沿。
冬天冷得像冰窖,夏天悶得像蒸籠。
我以爲我乖一點、懂事一點,總有一天他們會看見我。
十歲那年我拿了第一張獎狀,把它貼在牀頭。
第二天就被爸爸撕下來墊了火鍋。
十二歲超級颱風登陸,爸媽開車接妹妹放學,濺了追在後面的我一身水。
晚上回家他們怪我不如妹妹懂事,颱風天還在外面野。
這個家,從頭到尾都沒有屬於我的位置。
手機震了一下。
是省考試院發來的短信。
【夏星同學,恭喜你已被清大文學專業錄取。】
我盯着屏幕,慢慢吐出一口氣。
他們不要我,沒關係。
我自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