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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了攢上大學的生活費，我在一家快餐店找了份打雜的兼職。
今天送餐的小哥請了假。
店裏人多，老闆忙不過來，派我去送餐。
大夏天，我用電動車載了三十幾份快餐，跑了大半個城區。
衣服貼在背上，溼得能擰出水。
拐進一條巷子時，路中間猛地竄出一個人影。
是媽媽。
我猛捏剎車，車頭一歪，整輛車側翻出去。
保溫箱砸在地上，飯盒七零八落，湯汁流了滿地。
小腿傳來鑽心的疼，我戴着頭盔撐住地面，試了兩下還是沒站起來。
媽媽就站在我車頭前，彎着腰正撿腳下滾散的橙子，眼皮都沒抬。
爸爸從後面跟上來，沒好氣地嚷：
“爲了幾個橙子你命都不要了？”
媽媽頭也不回，理直氣壯。
“朵朵饞我榨的果汁，這可是今年最好的一批臍橙。”
爸爸愣了一下，沒再說甚麼。
他看着翻倒的電動車，抬腳猛踹了一腳，罵道：
“你沒長眼睛啊，怎麼開的車！”
兩人一前一後走了，連餘光都沒往地上掃。
我疼得臉都白了，嘴巴里全是鐵鏽味。
還是路人把我從地上扶起來。
他看了眼我右腿彎折的弧度，臉色一變。
“你這不行，得趕緊叫救護車。”
車上，醫護給我的緊急聯繫人打電話。
“您女兒出了車禍，請儘快來市醫院急診。”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緊接着爸爸焦急的聲音砸過來。
“甚麼？！傷得重不重？”
媽媽在那邊尖叫了一聲，帶着哭腔的聲音變了調。
“乖女兒別怕，媽媽馬上到！”
聽筒那頭傳來真切的關心，讓強忍淚意的我，眼眶不住發酸。
原來他們還是在乎我的，只是我剛剛戴着頭盔纔沒認出來。
我卸了力，終於昏死過去。
再醒過來，病房空空蕩蕩，窗外天已經黑了。
我摸出手機，看見媽媽剛發的朋友圈。
九宮格照片，配文：【虛驚一場，帶乖女兒來遊樂園壓壓驚~】
第一張，媽媽摟着妹妹在旋轉木馬前比心。
第二張，爸爸舉着棉花糖逗妹妹笑。
第三張是城堡前的大合照，夕陽正好打在三個人臉上，笑得嘴角都咧到耳根。
我盯着那張合照看了很久。
然後鎖屏，拔掉手背上的針頭，下牀，坐上了回家的公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