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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是我在某次活動上認識的律師。
對視後,他突然撥開人羣,朝我走來。
最後他在我面前站定,遞來一張名片:
“您好,我是沈硯,是名律師,家裏有三套房子,家庭氛圍良好,擅長......”
他的話在瞥到我的結婚戒指後頓了頓:
“擅長離婚案件,有需要的話,您可以加我。”
我莫名其妙,只能客氣笑笑:
“不用了,我和丈夫感情很好。”
他定定地看了我一會兒,突然露出笑容:
“我開玩笑的。”
“我擅長處理民事糾紛,比如一些師生矛盾,您要是有需要,隨時可以來找我。”
想到學校裏難搞的人際關係,拒絕的話被我嚥了下去。
後來我忙起來,也就沒再關注他,只是每週都會收到他的業務推銷,着重強調婚姻官司。
我嫌太吵,就把他的消息屏蔽了。
嫂子舉報我的時候,其實我有一瞬間想到了沈硯。
但最後我還是放棄了。
直到今晚。
男人的聲音透着壓不住的喜悅:
“你想好了?不會反悔?”
我閉上了眼:
“我想好了,不會反悔。”
第二天一早,我就開始收拾東西。
這裏我早就待不下去了。
收拾到一半,領導給我打電話,說有個項目對以後評職稱有好處,問我願不願意參加。
我當然願意。
領導很高興:
“小林,你的教學能力我一直很看好,但是你和家長之間......”
“唉,這個項目會有其他學校的老師參加,所以爲了學校名譽,你可千萬不能再被舉報了。”
我應了。
剛掛電話,丈夫突然冷着臉推門進來了。
他把一張紙甩在我面前,冷聲道:
“林瑤,以前真是我看錯你了。”
“阿苗舉報你,你就去舉報回來嗎?”
“你知道你給她的工作造成了多大的損失嗎?”
我滿頭霧水,拿起這張紙。
紙上不知是誰寫的舉報信,字跡和我略有些相似。
上面寫着“舉報謝苗,處處爲難別人,不會教育孩子”。
丈夫瞪着我:
“你好好反省反省吧。”
“你生不出孩子,本就該呵護念安。”
“嫂子舉報你,也是關心孩子,你怎麼也不知道以大局爲重!”
我攥着紙,看着他:
“不是我舉報的。”
“她天天惹事,說不定也有別人恨她呢?”
丈夫簡直是暴怒了:
“你在說甚麼!”
“不是你還能是誰?”
“阿苗從不惹事,就只有你小心眼,故意使壞報復她。”
心裏像是被潑了一盆涼水。
結婚多年,在他心裏,我就是這樣會因爲一己私慾使陰招報復的人嗎?
我就是這樣小氣的人嗎?
我深呼一口氣,聲音顫抖:
“秦衍,你摸着良心說,我是這樣的人嗎?”
“你媽在那麼多人面前羞辱我,你嫂子舉報了我八次,我甚麼時候報復過他們?”
丈夫頓住了,面露猶豫。
嫂子突然走進來,拿着一張我手寫的字:
“小瑤,你不承認我也猜到了,也不是想質問你,但是你看這字一模一樣,不是你還有誰呢?”
“其實我沒甚麼的,你只不過舉報了我一次,但我舉報了你八次,你再多舉報我幾次也是應該的,只要你能出氣......”
“只是念安很傷心,他說沒想到自己的老師竟然是這樣的人......”
丈夫心疼地摟住她,冷冷地看了我一眼:
“你給我等着。”
我沒在意。
本就不是我做的事,和我有甚麼關係?
我本以爲這件事就這樣過去了。
畢竟我被舉報了八次,也沒見有誰爲我喊冤。
但是晚上喫飯的時候,我剛坐下,念安就捧着碗過來:
“老師,你嚐嚐我的。”
我以爲是孩子的分享,就沒拒絕,舀了一勺。
嚼了幾口,我突然意識到不對——
是花生碎。
我對花生過敏。
來不及質問他,我全身開始發癢。
短短几分鐘,情況越來越嚴重。
我感到呼吸困難,一隻手不停抓撓着脖子。
另一隻手想拿出手機叫救護車,卻被丈夫抽走。
念安笑嘻嘻地看着我:
“老師,奶奶說你挑食不愛喫花生,可是挑食的不是好孩子喲。”
“所以我就把花生碎倒進粥裏了,怎麼樣老師,好喫嗎?”
我現在沒心情教育他,只盯着丈夫:
“把手機還我......叫救護車......救命......”
說到最後,我幾乎是懇求了。
丈夫無動於衷:
“這是給你的懲罰,誰讓你舉報阿苗。”
“你只是輕度過敏,死不了人的,受點折磨也好,長長記性。”
“等會兒你知道難受了,我再給你打120。”
我開始窒息,全身無力,倒在地上,止不住地顫抖。
丈夫冷眼看着。
嫂子溫柔地爲他盛了一碗粥:
“因爲瑤瑤過敏,你都沒怎麼喝過帶花生的粥吧,快嚐嚐。”
婆婆附和道:
“唉,要我說,瑤瑤就是太驕縱了,我們之前小時候甚麼都喫,也沒見誰過敏啊。”
“真是脾氣大本事小。”
我絕望地聽着,伸出手想抓住甚麼,最後卻無力地摔下來。
我掐着脖子,嗓子裏只能發出“嗬嗬”的聲音。
身下有濡溼的觸感,伴隨着血氣。
我眼前逐漸變黑。
在意識徹底消散前,我好像聽到了沈硯的聲音。
他急切地呼喚:
“林瑤,阿瑤,你撐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