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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掛斷電話,從洗手間出來時,陸淮洲正站在走廊盡頭。
他只穿着一件黑色襯衣,露出腕骨上那塊我送他的舊錶。
七年前他創業最難時,我用三個月兼職工資給他買了這塊表。
後來公司真的上市了,他手腕上換過很多表,只有這塊,他一直戴着。
他看見我走過來,神色緩了一點。
“好些了?”
他走過來,伸手想碰我的臉。
我偏開頭。
他的手停在半空,有些無奈:“還生氣?晚月剛回國,對你不瞭解,我讓她知道你的情況,省得以後相處踩雷。”
“所以她知道我怕錄音外放,還是拿我的錄音做遊戲。她知道我最怕被人圍着笑,還是站在臺上看着我出醜。”
我的聲音很輕。
陸淮洲沉默片刻:“她沒有惡意,她這些年一直在國外做心理治療,習慣用暴露療法。”
舌尖被我咬出一點腥甜,我卻沒鬆開。
“未經允許公開私 密錄音,不叫治療,叫羞辱。”
“林杳。”他沉下聲音,“你別曲解別人的好意,晚月是想幫你走出來。”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那本清單的第一頁。
那時他握着我的手,一筆一畫寫下:
【林杳害怕的事,不需要克服。】
墨跡還沒幹,他就低頭問我:“只要我在,你可以永遠不勇敢。”
可今天,他卻把我的害怕交給了另一個人。
“我不需要她幫,也不需要你替她解釋。”
陸淮洲抬手把我被雨打溼的頭髮撥到耳後,動作依然溫柔。
“你今天狀態不好,我送你回去睡一覺,婚禮的事,明天再說。”
“婚禮?”
我問他。
“你還記得七天後要和我結婚?”
陸淮洲盯了我幾秒,像是終於察覺我的語氣不對。
“林杳,別拿婚禮賭氣。我們在一起七年,不可能因爲晚月一個玩笑就散。”
他說得篤定。
我垂下眼眸:“好。”
陸淮洲的神色緩下來,順手扣住我的手腕。
“走吧。”
蘇晚月踩着高跟鞋追出來,眼尾還泛着紅。
“淮洲,我的裙子弄髒了,車鑰匙也落在樓上了。”
她看了看我,故作遲疑:“算了,你先陪杳杳吧。她要是再發作,我承擔不起。”
陸淮洲扣着我手腕的力道鬆了。
“我送晚月回去,司機馬上來接你。”
他沒給我拒絕的機會,直接帶着蘇晚月離開。
我站在原地很久,冷風吹得我愈發清醒。
回到家時,已經快十二點。
顧硯川讓司機送來一個文件袋。
裏面是一份婚姻登記預約單和一張婚紗設計圖。
字跡沉穩利落:
【去試試你的婚紗,七天後我想你成爲最美的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