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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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平叛歸來,天子恩賞,特賜下一品誥命夫人的聖旨。

可當太監宣旨時,念出的卻是他的紅顏知己江月黎的名字。

我怔了一下,立刻問謝淮安:

“你是不是向聖上請功時手誤,把我名字寫錯了?”

江月黎戴着逾制的赤金珠冠,眼底難掩得意。

“淮安哥哥你真是的,我就打賭隨口一說,你怎麼真把嫂嫂的名字請封成我的了?”

謝淮安替她理了理髮簪,隨後一把攥住我的手。

“月黎自幼孤苦,我打賭輸了,答應把這誥命的虛名讓給她開心幾日。”

江月黎拽着他的袖口,把他拉到一邊,衝我笑道:

“嫂嫂你等一下,我這就幫你好好教訓教訓這個不知輕重的傢伙!”

聞言,院內響起一連串兵刃出鞘的脆響。

我那八個戰功赫赫的親哥哥,齊齊沉下了臉。

......

謝淮安瞥了我一眼,語氣輕描淡寫。

“不過是個名頭,你何必爲了這點虛榮,如此失態?”

我心口一涼,顫聲質問道:

“所以,你真的是拿一品誥命的稱號,去跟她打賭?”

我身後,八個哥哥都握緊了腰間的刀柄。

謝淮安卻完全無視了那滿院子的火氣。

“聖旨已經宣讀,月黎好不容易得了這份體面,你非要當着這麼多人的面爲難她嗎?”

我的眼淚終於忍不住砸了下來。

“這誥命是我替你操持侯府三年、日夜逢迎你那刁蠻母親換來的尊嚴!”

“你憑甚麼把它送給一個外人!”

謝淮安上前一步,語氣強硬。

“月黎是戰友遺孤,無依無靠,她跟着我從死人堆裏爬出來,受盡了苦楚!”

“你一個錦衣玉食的千金大小姐,就不能體諒體諒孤女的不易嗎?”

江月黎適時的紅了眼眶,眼淚說掉就掉。

“嫂嫂彆氣,都是月黎的錯!”

“我不該貪戀一時的虛榮,我這就把聖旨還給嫂嫂!”

說着,她作勢要去奪宣旨太監手裏的聖旨,哭得肝腸寸斷。

“抗旨的死罪月黎一個人擔,絕不連累侯爺和嫂嫂!”

謝淮安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將她用力扯進懷裏護着。

“聖旨已下,絕無更改的道理!”

“誥命金印就是月黎的,誰也別想逼她交出來!”

說罷,他走到我面前,敷衍地將一支玉簪插進我的髮間。

“這就當是給你的補償,一支破簪子換一個誥命,你總該消氣了吧?”

我氣得渾身發抖。

二哥和三哥氣得想拔刀砍人。

大哥抬起手,按住了他們的刀。

大哥冷着臉,轉頭吩咐身後的親兵。

“立刻去牽戰馬。”

我抬手拔下那支劣質玉簪,狠狠砸在青石板上。

“誥命是正妻的底線!不是你隨便拿個破爛玩意兒就能打發的!”

江月黎窩在他懷裏,嬌嗔道:

“嫂嫂,你身爲將門嫡女,肚量怎麼這般小,連我一個弱女子都容不下?”

我看着他們二人琴瑟和鳴的模樣,覺得無比噁心。

過去三年的記憶湧入腦海。

冬日裏,他曾把我雙腳揣進懷裏捂熱。

清晨時,他曾笨拙的拿起螺子黛替我描眉。

深夜裏,他曾端着苦澀的湯藥,一口一口吹涼了餵我。

他曾在滿天星光下向我發誓。

“瑾曦,等我立功封侯,一定給你全天下女人最羨慕的無上尊榮!”

就是這句鬼話,騙了我整整三年。

讓我像個傻子一樣,在他編織的虛假深情裏內耗。

這時,大哥一步邁出,冷臉怒斥。

“謝淮安,你拿朝廷法度當兒戲,拿夫妻綱常當草芥!”

父親也黑着臉走上前來,聲音低沉。

“誥命乃國之重典!你立刻隨老夫進宮面聖請罪,把聖旨換回來!”

八個哥哥齊刷刷拔出半截腰刀,刀光森寒。

我站在家人身後,看着謝淮安那張臉。

我曾捨不得他,全是因爲他笑起來的時候,有一雙像極了那個人的桃花眼。

那個替我擋箭,戰死沙場的白月光。

到底是個劣質的替身。

我抬腳踢開地上的碎玉,“謝淮安,我只說一遍。”

“現在就滾進宮去更正聖旨,否則,這日子沒法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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