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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是一道聖旨,你非要在這麼多人面前,讓我下不來臺嗎?”
他語氣裏全是高高在上的埋怨。
“沒有誥命,你依然是我明媒正娶的侯府主母。”
“我對你的寵愛,又不會因爲一張聖旨少半分。”
他伸手摟住我的肩膀,極力壓着眼底的不耐煩。
“乖,別鬧了。”
“晚上我給你帶城東你最愛喫的桂花糕,好不好?”
我脊背僵直,冷冷地甩開他的手。
“我要你進宮請罪,換回誥命。”
“這不是一塊桂花糕就能糊弄過去的事,這是我將門嫡女的傲骨!”
謝淮安甩了下袖子,大聲質問我:
“沈瑾曦,你是不是瘋了!”
“一個破名分,難道比我們三年的夫妻情分更重要?”
我毫不退縮的直視着他。
“你能爲了一個紅顏知己的荒唐賭約,言出必行。”
“卻能隨意踐踏結髮妻子的尊嚴。”
“謝淮安,你到底把誰放在了心尖上?”
他被我戳中痛處,脖子一梗,理直氣壯地回懟。
“我心裏自然是有你的!”
“但月黎是孤女,軍中兒女講究個一諾千金,這是道義!”
“你身爲當家主母,連這點氣度都沒有,只會在這裏胡攪蠻纏!”
看着他的嘴臉,我卻想起了蕭景珩。
當年,太子蕭景珩曾笑着對我說。
“瑾曦,真正把你放在心上的人,絕不會把屬於你的榮耀拱手讓人。”
是啊。
我這三年,活得太窩囊了。
我不發脾氣,替他侍奉那個惡毒的婆母。
我甚至掏空了自己的嫁妝,去填補侯府那個無底洞的虧空。
我做這一切,只是因爲他生了一雙和蕭景珩很像的桃花眼。
我以爲只要我付出足夠多,這塊石頭總能焐熱。
可我錯了。
謝淮安喫準了我。
他篤定我投入了全部的心血,甚至當初爲了嫁給他違抗了父命。
他覺得我已經沒有退路了,只能嚥下這口窩囊氣。
我看着他,眼神漸漸平靜。
“我沒有鬧脾氣。”
“我只要屬於我正妻的誥命聖旨。”
謝淮安怒極反笑,指着我的鼻子放狠話。
“沈瑾曦,我給你臉了是吧?”
“你如果再敢繼續鬧下去,我立刻寫休書!”
“我要讓你淪爲全京城最大的笑柄!”
江月黎躲在他身後,趁機小聲添油加醋。
“嫂嫂,你這也太較真了,當着這麼多人的面,讓侯爺威嚴掃地。”
我鬆開了緊攥的衣袖,任由眼角的淚水風乾。
心裏那股氣,忽然就散了。
謝淮安見我突然不說話了,以爲我被休書嚇住了。
“行了,趕緊跪下謝恩吧。”
“別讓公公看咱們侯府的笑話。”
我轉過頭,依次掃過站在我身後,極力剋制怒火的八個哥哥。
“好。”
“這休書,你現在就寫。”
謝淮安死死盯着我。
在他眼裏,我向來溫順重情,對他的話言聽計從。
他只當我是下不來臺,在逞強賭氣。
“沈瑾曦,你腦子進水了吧?”
“離了侯府,你就是個沒人要的下堂婦!”
我冷眼看着他氣急敗壞的樣子。
“是你自己提的休書。”
“我不過是成全你,給你的月黎妹妹騰位置罷了。”
“怎麼,一品軍侯說話當放屁嗎?”
謝淮安被我噎得說不出話,後槽牙咬得咯咯作響。
內堂傳來柺杖拄地的聲音。
老侯夫人由丫鬟攙扶着,氣勢洶洶地走了出來。
“你嫁進我們侯府三年,連個蛋都下不出來,要你何用!”
“如今淮安得勝歸來,你還善妒成性,非要在這接旨的吉日觸黴頭!”
她越罵越難聽,“我兒子如今是皇上面前的大紅人,堂堂一品侯爺!”
“你一個武將家只知道舞刀弄槍的臭丫頭,能當上侯夫人是你祖上積德!”
“你還敢不知好歹鬧和離?真是反了天了!”
站在一旁的叔父也沉下臉,擺出封建家長的譜來施壓。
“不過是年輕人開個玩笑,瑾曦你何必上綱上線?”
“還不趕緊跪下,給侯爺叩頭認錯謝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