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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確診重度抑鬱那天,媽媽給我綁定了情緒轉移系統。
從此,妹妹的痛苦都會百倍的灌進我的身體。
她崩潰一次,我就會整夜蜷在地上磕頭,覺得自己罪該萬死。
她產生自毀念頭時,那句話就會在我腦子裏循環上千遍。
直到我也分不清,想死的到底是她,還是我。
整整五年過去,我沒有笑過任何一秒鐘,腦海裏只剩下妹妹轉移過來的噩夢。
後來妹妹成了開朗快樂的小童星,而我卻變得性情古怪,不愛說話。
我開始喫妹妹的抗抑鬱藥。
可媽媽卻對此不屑一顧。
她把這些抗抑鬱藥換成了薄荷糖,還逼我跪下來背誦感恩詞。
又過了六個月後,我開始對着空牆說話。
也漸漸不記得自己的名字。
媽媽卻以爲我在裝傻:
“你怎麼好意思拿你妹妹的傷痛來博同情?”
“你妹妹的病情好不容易有點起色,就非要用自S來嚇她嗎?”
後來妹妹考上了重點高中,全家擺了十桌酒席慶祝她重生。
我靜靜地看着他吹蠟燭,開始對腦海裏的那個聲音說話:
“系統系統,我甚麼時候可以去死?”
系統回答我:
【檢測到宿主徹底放棄生存意願,解除綁定...】
【是否需要在48小時內銷燬宿主的一切意識?】
我毫不猶豫地回答了:“是。”
.....
“蘇晚,你擺着那副要死不活的樣子給誰看?”
媽媽踩着高跟鞋大步走過來,一把掐住我的胳膊。
“瑤瑤在臺上那麼開心,你在這裏翻白眼?”
“你是不是見不得你妹妹好?非要在這個時候發神經?”
我呆怔地回覆道:
“我沒有。”
媽媽卻嫌惡地甩開我的手。
“保安呢?把她給我拖出去!”
“別讓她在這裏影響瑤瑤直播的心情,簡直晦氣透頂。”
兩個身材魁梧的保安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我的胳膊。
我像一塊破抹布一樣,被他們強行拖出了溫暖明亮的宴會廳。
一路上,賓客們鄙夷的目光如影隨形。
“這就是蘇家那個精神不正常的大女兒吧?”
“聽說嫉妒心特別強,見不得妹妹紅。”
“蘇夫人也真是倒黴,生出這麼個討債鬼。”
就這樣,我被狠狠扔在了陰冷潮溼的地下車庫。
膝蓋磕在水泥地上,擦掉了一大塊皮。
但我已經感覺不到外傷的疼痛了。
腦海屬於妹妹“喜極而泣”的情緒,
在百倍放大後,變成了撕裂靈魂的狂躁。
我蜷縮在承重牆角,痛苦地乾嘔着。
吐出來的全是酸水和紅色的血絲。
這時,妹妹提着裙襬,像一隻驕傲的白天鵝般走到我面前。
她居高臨下地看着我,捂住鼻子。
“姐姐,你怎麼像條陰溝裏的老鼠一樣趴在這裏呀?”
我抬起滿是冷汗的臉,沒有說話。
她眼尖地看到了我口袋裏掉出來的一小塊塑料盒。
裏面裝着一塊被壓扁的廉價小蛋糕。
這是我今天早上在便利店買的,
想偷偷給自己過個十八歲生日。
她卻輕笑一聲,抬起鑲着碎鑽的皮鞋,毫不猶豫地踩了上去。
奶油和海綿胚瞬間在她的鞋底變成了一灘爛泥。
“你這種人,也配喫蛋糕?”
“你只配喫垃圾。”
她用力碾了碾鞋底,笑得天真又殘忍。
車庫門再次被推開,爸爸又沉着臉走了進來。
他第一眼看到的,是捂着胸口喘息的我。
“你呼吸聲這麼大幹甚麼?嚇到你的妹妹怎麼辦!”
他大步跨過來,將妹妹護在了身後。
隨後從西裝內側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狠狠砸在我的臉上。
“這是你的高中錄取通知書。”
“我替你做主,已經跟學校說你退學了。”
我看着地上那張被揉爛的紙,有些僵滯地問道:
“爲甚麼?”
爸爸卻理直氣壯地開口:
“瑤瑤不喜歡別人搶她的風頭!”
“你成天陰沉沉的,去了學校也會嚇到別的同學。”
“既然你腦子有病,就不如留在家裏給瑤瑤做保姆,也算你報答我們的養育之恩了。”
妹妹躲在爸爸身後,衝我做了一個勝利的鬼臉。
我靜靜地看着他們,
心臟連一絲抽痛都沒有了。
五年的情緒轉移,早就把我的靈魂掏空了。
我慢慢從地上爬起來,當着他們的面,將那張通知書撕得粉碎。
紙屑像雪花一樣落在爛掉的蛋糕上。
爸爸愣住了,隨即勃然大怒。
“你這個神經病又發甚麼瘋!”
“我看你是徹底無藥可救了!”
我沒有理會他的咆哮,轉身拖着沉重的步子,
走進了車庫最深處的雜物間。
這裏是我住了五年的“臥室”。
沒有窗戶,只有一張發黴的行軍牀。
我脫下髒污的外套,藉着昏暗的燈光,看着自己滿是傷痕的手臂。
這些都是替妹妹承受痛苦時,我控制不住自殘留下的痕跡。
牆上的掛曆被風吹得沙沙作響。
腦海裏,系統冰冷的機械音準時響起。
【距離意識徹底銷燬,倒計時:36:00:00】
我躺在硬紙板上,閉上了眼睛,對自己說了一句:
“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