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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媽媽破天荒的溫和,
“年年,起來收拾一下,中午媽帶你出去喫飯。”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跟她出了門。
推開包廂門,我看見了溫悅。
她穿着新買的羊絨裙,對面坐着一個戴勞力士的年輕男人。
媽媽把我推到溫悅旁邊,
“這是我大女兒溫年,跟悅悅是雙胞胎,但是沒有她妹妹半點好看。”
整頓飯我像個醜陋的對照組。
溫悅和相親對象聊得熱火朝天,媽媽也沒閒着,不停的誇讚妹妹,
“悅悅從小就有福氣,算命先生說她旺夫旺家。”
“年年命硬克親。這些年要不是悅悅福氣壓着,我們家早就被她克散了。”
溫悅得意的揚起下巴,沒有否認。
我鼻子發酸,難堪地垂下頭。
飯後回家,媽媽不悅地呵斥我,
“你今天怎麼回事,板着一張死人臉給誰看?”
“一點都不配合,存心讓悅悅相親的人看輕她是不是!”
哥哥放下手機白了我一眼,“要是悅悅的相親因爲你攪黃了,我饒不了你!”
爸爸去拉着哥哥討論起我結婚以後,儲物間怎麼改。
“悅悅東西多,那間朝陽的給她打通了做衣帽間正好。”
“溫年,你結婚以後少回來,別回來克我們。”
我人還沒離開。
可在他們嘴裏,我連住的房間都不配擁有。
我已經習慣了自己在這個月被當做多餘的存在,掩飾尷尬地去廚房給自己倒水。
玻璃杯的涼意順着掌心滲進去,比剛纔那頓飯更讓人清醒。
客廳那邊的說話聲飄了過來。
媽媽壓低聲音,“還好我們當初找人編了那套摸骨定命的話,才讓溫年心甘情願讓着悅悅。”
爸爸感慨道:“我們也是爲了這個家安穩,悅悅身子弱,就該讓着她。”
哥哥語氣更輕鬆,“真要從小實話實說,凡事一碗水端平,就憑溫年那個較真的性子,還不早就鬧翻天了?現在這樣多省心。”
三個人你一言我一語,跟商量今晚喫甚麼一樣隨意。
卻沒有一個字提到對我的虧欠。
我信了二十三年的天命,只是他們權衡利弊之後編出來的一個說法。
可笑的是我一直以爲自己克家人,還總是滿心愧疚。
我轉身回了房間,把門輕輕合上。
心裏卻比任何時候都清楚,這個家,我一天都不會再多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