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我在城南租下一間小院,安頓好娘。

娘得知我花光積蓄贖身,急得直掉眼淚。

我替她掖好被角,輕聲安慰:「我會繡花,也能替人洗衣。等您好些,咱們便離開京城。」

只要娘活着,日子再苦我也願意。

第二日,我出門抓藥,聽見路人議論。

「三皇子已經向皇上求娶溫家小姐了。」

「溫小姐才貌雙全,倒也般配。」

我攥緊藥包,心口仍泛起細密的疼。

三年夫妻,終究抵不過上元夜的幾道燈謎。

我剛回到小院,便看見十幾個溫府家丁堵在門前。

小姐站在人羣中,手裏拿着一支赤金簪。

她紅着眼問:「阿杳,我好心放你離府,你爲何偷走皇后娘娘賞我的簪子?」

我掃過她身後的婆子。

前世,正是這個婆子斷了孃的藥。

我問她:「你親眼看見我偷了?」

婆子昂着頭答道:「昨夜我看見你從溫府後門離開,簪子也從你牀下搜出來了!」

我冷笑一聲:「昨夜溫府設宴,後門有四名護院守着。把他們叫來問問,看我有沒有回去。」

婆子臉色驟變。

小姐厲聲打斷:「少狡辯!把她送官!」

兩個家丁朝我撲來。

我抄起門後的扁擔,打在最前面那人的膝蓋上,卻被另一人按在牆邊。

小姐走到我面前,低聲威脅:「交出花箋的抄本,再認下上元夜的人是你,我便放過你娘。」

原來,她擔心我還留着證據。

我故意提高聲音:「小姐逼奴婢替您嫁給三皇子還不夠,如今又要栽贓偷竊嗎?」

圍觀百姓頓時炸開了鍋。

「原來是逼丫鬟替嫁!」

「溫家小姐瞧不上三皇子,才推個丫鬟出去吧?」

「再不受寵也是個皇子,竟然被這樣羞辱,嘖嘖。」

小姐惱羞成怒,抬手打我。

一枚石子突然飛來,正中她的手腕。

容景珩帶着侍衛走進院中。

小姐看見他,眼底閃過厭煩,很快又換上委屈的表情。

「殿下,她偷了臣女的東西。」

容景珩看向婆子:「你確定昨夜見過她?」

婆子硬着頭皮點頭。

「把溫府昨夜守後門的人全部帶來。」

婆子當即跪地求饒。

「殿下饒命,是小姐讓奴婢將簪子放進阿杳房裏的!」

小姐臉色慘白,抬腳踹在婆子肩上。

「滿口胡言!分明是你自作主張!」

容景珩皺了皺眉,竟沒有繼續追問。

我看着他,忍不住笑了。

前世,我求他信我一次,他只覺得我句句都在撒謊。

如今證據擺在面前,他依舊願意相信小姐。

容景珩轉向我,沉聲問:「是你偷了明珠的簪子?」

「奴婢沒有。」

「當真?」

「殿下若不信,便搜。」

我側身讓開,神色平靜。

容景珩盯着我看了片刻,最終沒有進去。

他低聲問:「你要帶你娘去哪兒?」

「離開京城。」

容景珩脫口而出:「不準!」

我抬頭看他:「殿下憑甚麼不準?」

他沉默片刻,冷聲回答:「上元夜之事還沒查清,你不能走。」

我關上院門,只留下一句話。

「殿下既然選了小姐,便別再來找奴婢。」

門外安靜了許久。

隨從小心問道:「殿下,還去溫府送聘禮嗎?」

容景珩的聲音隔着門板傳來。

「去。」

我低頭看着手裏的藥,忽然覺得可笑。

他一心想娶小姐,卻又接受不了我的離開。

可這一回,我不會留下等他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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