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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禾回來了。”大姨眼尖,看到了我。
我換了鞋,把水果放在茶几上。
小姨掃了我一眼,眉頭皺起。
“青禾,你這穿的甚麼呀?灰撲撲的,家裏來客人都不知道打扮打扮。你看小雅,穿得多漂亮。”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舊T恤。
那件漂亮的裙子,現在正穿在小雅身上。
“在家,隨便穿穿。”我淡淡地說。
小雅拉了拉裙襬,有些不好意思。
“小姨,這是姐姐的裙子。我看這裙子好看,就借來穿穿。姐姐不會生氣的吧?”
她抬起頭,無辜地看着我。
媽媽立刻接話:“她有甚麼好生氣的?一條裙子而已。你穿着比她好看多了,這裙子以後就歸你了。”
我拿起一個蘋果,拿起水果刀開始削皮。
“嗯,歸你了。”
小雅眼睛一亮:“謝謝姐姐!”
大姨看着小雅,越看越喜歡。
目光突然落在了小雅的脖子上。
“小雅,你脖子上這項鍊真好看,亮晶晶的。”
小雅摸了摸脖子上的項鍊,臉色微變。
那是我外婆臨終前留給我的金項鍊。
我一直放在抽屜裏,捨不得戴。
媽媽瞥了一眼,滿不在乎地說:“那是青禾的。我看放在抽屜裏也是落灰,小雅今天說脖子空空的,我就拿給她戴了。小雅皮膚白,戴金的顯氣色。”
我的手頓了一下。
水果刀削斷了蘋果皮。
我放下刀,抽了張紙巾擦手。
“媽,那是外婆留給我的。”
媽媽臉色一沉。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小氣?外婆留給你的怎麼了?小雅是你親妹妹,戴戴怎麼了?再說了,外婆生前也最疼小雅,要是外婆在,肯定也願意給小雅戴。”
大姨也跟着幫腔:“就是啊青禾,你妹妹身體不好,平時連個門都出不了。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她心情好,病也能好得快點。你當姐姐的,怎麼連條項鍊都計較?”
小姨冷笑:“到底是沒心沒肺。妹妹都病成這樣了,還惦記着自己的東西。”
我看着她們。
三個長輩,一個妹妹。
統一戰線,理直氣壯。
我沒有爭吵,沒有像以前那樣,紅着眼眶問她們憑甚麼。
我只是走到小雅面前。
小雅嚇得往後縮了縮,捂住脖子。
“姐姐,你要是想要,我還給你就是了......”
“不用了。”我看着她,“送你了。”
說完,我轉身回了房間。
拉開抽屜。把裝項鍊的那個紅色絲絨盒子拿出來。
直接扔進了垃圾桶。
既然東西已經不是我的了,留着盒子也沒有意義。
下午,客人們走了。
媽媽在客廳裏喊我。
“青禾,出來把地拖了,果皮收拾一下。”
我走出去,拿起掃把。
媽媽坐在沙發上,看着手機。
“對了,明天顧川要來家裏喫飯吧?”
顧川是我的未婚夫。
我們談了三年,上個月剛訂婚。
“嗯。”我應了一聲。
“你跟他說一聲,明天多買點海鮮來。小雅最近想喫大閘蟹,讓他挑好的買。”媽媽頭也不抬地說。
我握着掃把的手收緊。
“顧川是來商量我們結婚的事的。”
媽媽皺起眉頭,不耐煩地看着我。
“商量結婚怎麼了?買點螃蟹委屈他了?他既然要娶你,孝敬孝敬丈母孃,照顧照顧小姨子不是應該的嗎?”
小雅從房間裏走出來,輕輕咳嗽了兩聲。
“媽,算了,別讓未來姐夫破費了。我喫甚麼都行。”
媽媽立刻心疼地拉住她。
“那怎麼行!你身體這麼虛,好不容易有想喫的東西。青禾,你聽見沒有?一定要讓顧川買!”
我看着她們母女倆。
“好,我跟他說。”
我拿出手機,給顧川發了條消息。
“明天買點大閘蟹來。”
顧川很快回了:“好嘞,順便再給你買你愛喫的提拉米蘇。”
我看着屏幕上的字,沒有回覆。
把手機揣回兜裏,繼續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