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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陳敘川安排的司機準時等在樓下。
車裏放着我喜歡的百合,還有溫水和胃藥。
他把一切安排得很好。
好到我幾乎要懷疑,昨晚看見的只是一場噩夢。
司機帶我去了七年前住過的街區。
低矮的活動板房已經變成商場,只有街角的小餐館還在。
老闆娘不記得我的名字,卻記得兩個總來分喫一份炒飯的中國年輕人。
“那個男人很愛他的妻子。”
她笑着比畫。
“每次都把肉留給她。”
我鼻尖一酸。
那時,陳敘川是真的愛我。
一份炒飯裏只有三片肉,他總會偷偷埋進我碗底。
我們窮得連下個月的房租都交不起,卻從沒懷疑過會一起走到老。
中午,母親打來電話。
“小妍,醫院催手術費了。小陳說賬戶出了問題,過幾天才能到賬。”
我的心驟然沉下去。
半個月前,陳敘川主動提出負責父親的手術費。
六十萬已經單獨存進醫療賬戶,現在卡里卻只剩兩千。
其餘的錢,也進了晴川宴。
母親還在替他說話:
“小陳生意忙,又特意帶你去加納補辦婚禮,你別催他。”
我閉上眼。
“媽,手術別推遲,錢我來想辦法。”
掛斷後,我聯繫了公司的老會計。
許久,他才壓低聲音告訴我:
“晴川宴不在公司名下,法人是孟晴。可裝修、設備和工資,用的全是公司的錢。”
“陳總還準備關掉第一家老店,把配方和顧客轉去新店。”
“爲甚麼?”
“他說老店又舊又土,會拉低品牌檔次。”
那家又舊又土的店,是我們真正的家。
開業時買不起空調,夏天的後廚像蒸籠。我中暑暈倒過兩次,醒來後還要繼續炒菜。
牆上的每一塊油漬,都藏着我們最苦的日子。
如今陳敘川成功了,那段過去連同我,都成了他想丟掉的東西。
我打開晴川宴的宣傳賬號。
視頻裏,孟晴正在介紹招牌醬汁。
“這個配方,是我和敘川熬了無數個通宵研究出來的。”
那明明是母親留給我的家傳配方。
當初陳敘川求了我三個月,我才同意拿出來做生意。
視頻最後,孟晴甜蜜地笑:
“敘川說,好東西應該留給最重要的人。”
晚上,陳敘川照常打來電話。
“等我過去,我們就在當年領證的地方拍婚紗照。”
“妍妍,這些年辛苦你了。”
我看着他,忽然問:
“我媽留給我的配方,你給過別人嗎?”
他只停頓了一瞬。
“當然沒有。那是你的東西,我怎麼可能隨便給別人?”
“那第一家店呢?爲甚麼要關?”
他眼中閃過不耐煩。
“那家店賺不了多少錢,做生意不能只講情懷。”
“可那是我們開始的地方。”
“人不能永遠活在過去。”
他語氣嚴肅,像在教訓不懂事的員工。
“孟晴雖然年輕,但她比你更懂現在的市場。”
電話掛斷沒多久,孟晴發來一張合照。
照片中,陳敘川的手自然地搭在她肩上。
【姜姐,我們站在一起像夫妻嗎?】
見我沒有回覆,她又發來一句:
【真正陪男人打天下的人,才配分享他的成功。】
我盯着屏幕,緩緩回覆:
【你說得對。】
陳敘川擁有的一切,有一半是我陪他掙來的。
她想分享,至少該先問問我同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