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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閨蜜打離婚官司,我讓律師老公幫她。

沒地方住,我把對門新房低價租給她。

婚禮那天,我把捧花塞進她懷裏:

“你要重新幸福。”

這話像一句咒語。

她清晨穿着絲綢睡裙出入我家廚房,陸合野把熱牛奶遞過去。

傍晚陸合野從對門出來,襯衫解着釦子,帶着飯菜的暖香。

樓上阿姨拉住我:“你也不管管?”

我扯着嘴角:“他幫她打官司呢。”

直到看見她朋友圈:“家裏缺個男主人”。

配圖是一雙沒拆吊牌的男士拖鞋。

和玄關陸合野那雙,同款,同碼。

那晚我輾轉反側,陸合野抱着枕頭去了書房。

凌晨兩點,門鎖響了。

貓眼外,對門剛關上,門縫下漏出暖黃的光。

我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忽然想起婚禮那天。

我把捧花遞給她時,陸合野的目光,落在她接花的指尖。

原來她確實幸福了。

用我的婚期,我的房子,我的老公。

......

凌晨五點,客廳沒開燈。

我坐在沙發上,膝蓋上搭着一條毯子,沒蓋,也沒拉。

從兩點到現在,我數着掛鐘的秒針換了七次姿勢。

門鎖響了。

陸合野推門進來,看見我,頓了一下。

“怎麼沒睡?”

我沒回答,反問:“去了哪?”

他彎腰換鞋,聲音隔着半個客廳傳過來,平淡得像在說一件公事。

“林枝前夫聯繫她了,她害怕,說那人可能直接找上門,我就過去守了一下。”

“爲甚麼不叫我。”

“你睡着了。”

我笑了下,嘴角扯得有些澀:“我整晚沒睡。”

他動作停了一下,還是走進來。

我目光落在他脫在玄關的那雙鞋上,底邊看不清顏色。

從我家到電梯,從電梯到對門,間距不到五米。

來來回回,他走了多少趟,鞋底就沾了多少樓道的灰。

“你能不能別那麼敏感。”他走到茶几邊,拿起我的杯子喝了口水。

“當初是你讓我接的案子,她是你閨蜜,又是委託人,我是律師,照顧她是我工作範圍內的事。”

他說得很順,像背過一百遍。

我看着他的頭髮,半乾,髮梢微微貼着後頸。

爲甚麼要在她家洗澡。

話哽在喉嚨裏,沒出來。

他像是察覺到甚麼,抬手胡亂摸了一把,先開了口:

“不小心被水潑到了。”

爛得要命的謊。

以前他察覺我的事也這麼快。

我想喫甚麼還沒開口,他先把手機遞過來:“那家店今天有位置,你前天不是想去?”

下雨天我沒帶傘,剛到門口他電話先來:“別淋雨,我快到了。”

凌晨的空氣從陽臺縫裏滲進來,很薄、很涼。

灌進胸口,悶得我有些喘不上氣。

他態度忽然軟下來:

“我今天還要開庭,先洗個澡,還早,你沒睡就去躺一下,別亂想。”

說着往浴室走。

路過我身邊,帶過來一陣風。

檸檬草,混着一絲皁香。

跟家裏的沐浴乳一個味道。

自打我把對門租給林枝,就沒再進去過。

看到那條“家裏缺個男主人”的朋友圈,也下意識找理由。

陸合野要常去她家商量案子,她可能爲了方便,買了同款拖鞋。

可沐浴乳呢?

陸合野出來時換了身西裝,頭髮吹乾了,領帶打得端正。

看我還坐在客廳,猶豫了一下:

“媽今天過來,如果不想在家做飯也行,我們帶媽出去喫,你定好跟我說。”

門合上,咔嗒一聲。

我媽住得不遠,每個月就會挑幾天過來給我做飯。

昨天她在電話裏跟我和陸合野打過招呼,陸合野當時點頭:“好,媽,我明天儘早回。”

下班買菜回來,遠遠看見花園長椅上,樓上張嬸拉着我媽說話。

張嬸聲音尖,隔着幾棵樹都能聽見。

“你女婿可真有福氣,小兩口住一套,對面還養着一個,真跟古代大官似的,兩個媳婦擱一個院子裏住。”

我媽臉白了:“胡說甚麼?那是對門租客。”

“租客?天天穿個睡衣往人家家裏跑,半夜纔出來,你管那叫租客?”

我媽抬頭虛空打了她兩下,嘴上哎喲哎喲地叫:“別亂說別亂說,我先回去了,飯該熟了。”

她走得慌亂,踉蹌了幾下,差點沒站穩。

我想跟上去,又被釘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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