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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到她面前,攤開手。
“那是我母親的東西。”
她捧緊玉盒,眼淚又湧了出來。
“哥哥已經送給我了,再說這只是一件舊物。”
沈鶴洲擋在我們之間。
“清辭,我不知道它對你如此重要。”
可我明明告訴過他,這是母親臨終前留給我的。
沈鶴洲沉默片刻,朝裴昭寧伸手。
“給我吧。”
裴昭寧紅着眼往後退,裙襬突然絆住腳邊的矮凳。
玉盒脫手,重重摔在地上。
盒蓋彈開。
白玉梭斷成了兩截。
屋裏靜得只剩裴昭寧的抽泣聲。
我蹲下去,把斷掉的玉梭撿起來。
斷口硌進掌心,血沿着合巹紋滲進去。
裴昭寧咬着脣,小聲道:“我不是故意的。溫姐姐若實在心疼,我賠你十件便是。”
我用帕子裹住玉梭。
“裴姑娘不必賠。”
“因爲你賠不起。”
沈鶴洲臉色微沉。
“清辭。”
他每次叫我的名字,都是在提醒我適可而止。
從前我捨不得讓他爲難,總會先低頭。
這一次,我只是把染血的帕子收進袖裏。
“侯爺慢坐,我去處理傷口。”
沈鶴洲握住我的手腕。
“明日長公主設賞春宴,你陪我一道去。昭寧也會去,你們在席上和和氣氣,今日之事便算過去了。”
“那是侯府的請帖,與我無關。”
他的指尖微微收緊。
“你是我未過門的妻子,怎麼會與侯府無關?”
我望着他。
“原來侯爺還記得,我纔是你未過門的妻子。”
沈鶴洲眼底閃過一絲不耐,很快壓了下去。
“昭寧不懂事,你年長她兩歲,何必步步緊逼?”
我抽回手。
“好,我去。”
他的神色緩和下來,抬手想摸我的頭。
我側身避開。
他的手停在半空,片刻後才收回袖中。
第二日,沈鶴洲親自來接我。
馬車停下時,他先扶裴昭寧上車。
車內只有兩個軟墊。
裴昭寧坐在他身側,腳邊堆着暖爐和點心。
沈鶴洲指了指對面的木凳。
“路不遠,你坐那裏吧。”
我彎腰上車,沒有說話。
裴昭寧穿着一件海棠紅春衫,衣襟上繡着並蒂蓮。
那是我爲大婚準備的嫁衣外衫。
每一片花瓣都是我親手繡的。
我盯着她的衣襟。
“脫下來。”
裴昭寧往沈鶴洲身邊靠了靠。
“哥哥說喜堂燒了,嫁衣也沾了煙氣,讓繡娘重新做一件。這件丟掉可惜,便給我穿了。”
沈鶴洲淡聲道:“一件衣裳罷了,你若喜歡,我讓繡房照原樣再做。”
“那是我的嫁衣。”
“你穿紅色顯得寡淡,昭寧更襯它。”
他說完,替裴昭寧拂去肩頭的落髮。
她垂眼笑着,指尖輕輕撥弄並蒂蓮上的金線。
到了長公主府,衆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有人笑問:“裴姑娘這身衣裳如此喜慶,不知道的,還以爲今日來的是靖安侯夫人。”
裴昭寧羞紅了臉。
“諸位別取笑我,溫姐姐纔是哥哥的未婚妻。”
沈鶴洲沒有解釋。
他只抬手替她擋住迎面而來的花枝。
我獨自走在他們身後,忽然聽見幾位貴女低聲議論。
“靖安侯到底要娶哪一個?”
“婚期拖了三次,沒準兒還會換人呢。”
“溫姑娘也真能忍,嫁衣都穿到別人身上了。”
我腳步未停,掌心的傷口卻再次裂開。
宴席將開時,長公主命人取來一幅百鳥朝鳳圖。
“聽聞溫姑娘繡藝卓絕,本宮正缺一位掌繡女官。若這幅圖當真出自你手,本宮便破例錄用你。”
我剛要上前,裴昭寧已經站了起來。
她穿着我的嫁衣,笑盈盈地行禮。
“殿下,這幅圖,是臣女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