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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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到她面前,攤開手。

“那是我母親的東西。”

她捧緊玉盒,眼淚又湧了出來。

“哥哥已經送給我了,再說這只是一件舊物。”

沈鶴洲擋在我們之間。

“清辭,我不知道它對你如此重要。”

可我明明告訴過他,這是母親臨終前留給我的。

沈鶴洲沉默片刻,朝裴昭寧伸手。

“給我吧。”

裴昭寧紅着眼往後退,裙襬突然絆住腳邊的矮凳。

玉盒脫手,重重摔在地上。

盒蓋彈開。

白玉梭斷成了兩截。

屋裏靜得只剩裴昭寧的抽泣聲。

我蹲下去,把斷掉的玉梭撿起來。

斷口硌進掌心,血沿着合巹紋滲進去。

裴昭寧咬着脣,小聲道:“我不是故意的。溫姐姐若實在心疼,我賠你十件便是。”

我用帕子裹住玉梭。

“裴姑娘不必賠。”

“因爲你賠不起。”

沈鶴洲臉色微沉。

“清辭。”

他每次叫我的名字,都是在提醒我適可而止。

從前我捨不得讓他爲難,總會先低頭。

這一次,我只是把染血的帕子收進袖裏。

“侯爺慢坐,我去處理傷口。”

沈鶴洲握住我的手腕。

“明日長公主設賞春宴,你陪我一道去。昭寧也會去,你們在席上和和氣氣,今日之事便算過去了。”

“那是侯府的請帖,與我無關。”

他的指尖微微收緊。

“你是我未過門的妻子,怎麼會與侯府無關?”

我望着他。

“原來侯爺還記得,我纔是你未過門的妻子。”

沈鶴洲眼底閃過一絲不耐,很快壓了下去。

“昭寧不懂事,你年長她兩歲,何必步步緊逼?”

我抽回手。

“好,我去。”

他的神色緩和下來,抬手想摸我的頭。

我側身避開。

他的手停在半空,片刻後才收回袖中。

第二日,沈鶴洲親自來接我。

馬車停下時,他先扶裴昭寧上車。

車內只有兩個軟墊。

裴昭寧坐在他身側,腳邊堆着暖爐和點心。

沈鶴洲指了指對面的木凳。

“路不遠,你坐那裏吧。”

我彎腰上車,沒有說話。

裴昭寧穿着一件海棠紅春衫,衣襟上繡着並蒂蓮。

那是我爲大婚準備的嫁衣外衫。

每一片花瓣都是我親手繡的。

我盯着她的衣襟。

“脫下來。”

裴昭寧往沈鶴洲身邊靠了靠。

“哥哥說喜堂燒了,嫁衣也沾了煙氣,讓繡娘重新做一件。這件丟掉可惜,便給我穿了。”

沈鶴洲淡聲道:“一件衣裳罷了,你若喜歡,我讓繡房照原樣再做。”

“那是我的嫁衣。”

“你穿紅色顯得寡淡,昭寧更襯它。”

他說完,替裴昭寧拂去肩頭的落髮。

她垂眼笑着,指尖輕輕撥弄並蒂蓮上的金線。

到了長公主府,衆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有人笑問:“裴姑娘這身衣裳如此喜慶,不知道的,還以爲今日來的是靖安侯夫人。”

裴昭寧羞紅了臉。

“諸位別取笑我,溫姐姐纔是哥哥的未婚妻。”

沈鶴洲沒有解釋。

他只抬手替她擋住迎面而來的花枝。

我獨自走在他們身後,忽然聽見幾位貴女低聲議論。

“靖安侯到底要娶哪一個?”

“婚期拖了三次,沒準兒還會換人呢。”

“溫姑娘也真能忍,嫁衣都穿到別人身上了。”

我腳步未停,掌心的傷口卻再次裂開。

宴席將開時,長公主命人取來一幅百鳥朝鳳圖。

“聽聞溫姑娘繡藝卓絕,本宮正缺一位掌繡女官。若這幅圖當真出自你手,本宮便破例錄用你。”

我剛要上前,裴昭寧已經站了起來。

她穿着我的嫁衣,笑盈盈地行禮。

“殿下,這幅圖,是臣女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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