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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倒計時第三天，我在烘焙教室撞見了男朋友謝臨川。
他滿手奶油，正在跟着視頻學做蛋糕。
人人都說這位高嶺之花終於開竅，要在生日那天向我公開告白。
我也這樣以爲。
直到我踮起腳，準備偷親裝睡的他，眼前忽然飄過一排彈幕。
【女配怎麼又貼上來了，沒看見男主連裝睡都躲着她嗎？】
【她不會真以爲蛋糕是給她做的吧？男主只是拿她練手，成功的那個要送給今天回國的女主。】
【再忍三天吧，生日宴上男主會當衆摘掉她的戒指，女配發瘋傷人，被全校罵成小三。】
【她還會被造黃謠、取消獎學金，最後受不了網暴，從宿舍樓頂跳下去。】
我默默退開，第一次沒有親他。
謝臨川卻睜開眼，將沾着奶油的手指遞到我脣邊。
“不是一直想嘗嗎？”
我看着他身後那個寫着別人名字的蛋糕盒，搖了搖頭。
“不想吃了。”
......
謝臨川的手停在半空。
奶油沿着他的指節緩慢滑落。
他盯着我看了幾秒，似乎不習慣我的拒絕。
“剛纔還趴在門外偷看，進來就不想吃了？”
我沒有回答。
眼前的彈幕還在滾動。
【她又擺甚麼大小姐架子？男主肯把失敗品給她喫就不錯了。】
【女配就是被慣壞了，喫男主的，花男主的，還真把自己當未來謝太太了。】
【男主明明最討厭甜食，爲了女主卻練了十七次，這纔是真愛。】
十七次。
我看向操作檯。
垃圾桶裏堆着不少失敗的蛋糕胚，旁邊的筆記本密密麻麻記滿了糖和奶油的比例。
謝臨川不喜歡甜食，也最討厭把時間浪費在沒有意義的事情上。
上個月，我隨口說二十一歲生日想喫一次男朋友親手做的蛋糕。
他嘴上嫌我幼稚，第二天卻向烘焙社借了鑰匙。
我一直以爲，他在爲我準備驚喜。
“甚麼時候開始學的？”
“半個月前。”
“爲甚麼突然學這個？”
謝臨川把手洗乾淨，神色自然。
“某人唸了一個月，不滿足她，她能記仇到畢業。”
“那你做成功了嗎？”
“還差一點。”
他說話時側過身，恰好擋住了冰箱。
我這才注意到，冰箱旁放着一個包裝精緻的蛋糕盒。
盒蓋上貼着便籤，只露出一個“棠”字。
我叫姜予寧。
我的名字裏沒有棠。
彈幕瞬間蓋住那張便籤。
【終於看見名字了？這下總該明白蛋糕屬於誰了。】
【女主叫沈知棠，男主從高中起就記着她所有口味。】
【女配喜歡草莓，女主對草莓過敏，所以男主做的是芒果蛋糕。等女配發現生日蛋糕裏全是芒果，表情肯定很精彩。】
我的心臟猛地縮緊。
我確實喜歡草莓，也確實對芒果過敏。
第一次約會，謝臨川買錯了飲料。我喝了兩口，脖子便起了一片紅疹。
那天他揹着我跑過半個校園，把我送到醫務室。
後來只要和我一起喫飯，他都會提前問清楚有沒有芒果。
他怎麼可能忘記？
“冰箱裏是甚麼？”
謝臨川順着我的視線看了一眼。
“沒甚麼。”
“我想看。”
“不行。”
他的拒絕沒有絲毫猶豫。
彈幕笑成一片。
【女配怎麼一點邊界感都沒有？那是女主的回國蛋糕，她憑甚麼看？】
【男主現在連敷衍她都不耐煩了。】
【還剩三天，正主回歸，她就該把位置讓出來了。】
我越過他去碰冰箱，手腕卻被他握住。
謝臨川一用力，直接將我拽進懷裏。
我的額頭撞上他的胸口，鼻間全是他身上熟悉的皁角香。
“姜予寧。”
他低下頭，呼吸擦過我的發頂。
“說了現在不能看。”
“爲甚麼？”
“提前看見還算甚麼驚喜？”
我心頭一跳。
所以，真的是給我的？
或許那些彈幕，只是我熬夜後產生的幻覺。
我抬起臉，想從他眼睛裏看出端倪。
謝臨川卻只是抬手，用指腹擦掉了我臉上的麪粉。
動作熟練又親暱。
“後天下午有課嗎？”
“沒有。”
“那天別亂跑，在宿舍等我。”
我剛想答應，烘焙教室的門忽然被推開。
謝臨川的室友段嘉樹站在門外，看見我後，表情瞬間變得古怪。
“嫂子也在啊？”
他迅速把一個禮品袋藏到身後。
謝臨川皺起眉。
“東西拿到了？”
“拿到了，尺寸和以前一樣。”
段嘉樹把袋子遞過去，壓低聲音。
“知棠幾點到？要不要我開車去接？”
教室驟然安靜。
謝臨川接過禮品袋，冷冷掃了他一眼。
段嘉樹像是終於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匆忙找了個藉口離開。
我從謝臨川懷裏退出來。
“知棠是誰？”
“一個高中同學。”
“她今天回來？”
謝臨川沒有立刻回答。
他把禮品袋放進櫃子，順手落了鎖。
“她參加交換項目，今晚到學校。”
“你要去接她嗎？”
“不去。”
他的回答很乾脆。
我緊繃的心剛剛鬆開，他的手機便亮了。
屏幕上只有一條消息。
“臨川，我還是不敢見她。”
發信人的備註是一顆棠果。
謝臨川迅速按滅屏幕，抬眼看我。
“晚上想喫甚麼？”
我盯着他握緊的手機。
“謝臨川，你是不是有事瞞着我？”
“生日驚喜算不算？”
他伸手揉了揉我的頭髮，語氣難得溫和。
“再等三天，所有事情都會告訴你。”
彈幕從他的肩後緩緩飄過。
【對，再等三天。】
【等到生日那天，她就會知道，男主準備公開的戀情裏，女朋友根本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