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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親第一天,假千金穿着小睡裙跳進冬夜噴泉,說我這個東北來的真千金容不下她。
她凍得嘴脣發紫,還不忘往我親媽懷裏鑽:
“姐姐說,程家只能有一個女兒。”
“她不走,那就只能知夏走......”
全家看我的眼神瞬間變了。
我站在噴泉邊尋思半天,掏出手機:
“喂,120嗎?這嘎達有人零下五度泡涼水,腦子可能凍抽抽了。”
程知夏的哭聲戛然而止。
親媽讓我向她道歉。
我直接打開手機錄音:
“我進門一共三分鐘,淨聽她擱這兒叭叭了,啥時候輪到我說話了?”
“她要真是我推下去的,監控、腳印、指紋,咱一樣一樣查。”
程知夏臉色慘白,當場暈了過去。
醫生檢查後說她沒甚麼大事,回家休息就行。
本以爲她能消停一晚。
沒想到認親宴上,她明知道自己對花生過敏,卻搶過我面前的點心吃了下去。
三分鐘後,她渾身起疹,倒在我親媽懷裏,哭着指向我:
“姐姐說,這次一定會讓我徹底消失。”
全家瞬間炸了。
我沒急着解釋,先把急救針扎進她的大腿。
等她恢復呼吸,我才捏住她剛做完的美甲,咧嘴一笑:
“妹兒,下次陷害人之前仔細點。”
“你指甲縫裏的花生碎,還沒摳乾淨呢。”
......
程知夏猛地把手縮進毯子裏。
那速度,根本不像剛從鬼門關前溜達一圈回來,倒像怕我搶她手機似的。
親媽沈曼青立刻擋在她面前。
“雁秋,知夏纔剛緩過來,你別再刺激她。”
我鬆開手。
“我沒刺激她,我就瞅瞅證據。”
“啥證據?”
親哥程嶼白沉着臉看我。
“知夏喫過花生酥,指甲裏有碎屑不是很正常嗎?”
我樂了。
“她喫點心用指甲刨啊?”
“花生碎全卡在右手無名指和小拇指裏,明顯是拿手捏過。她要真不知道里面有花生,咋不直接用左手拿?”
沈曼青下意識問:
“左右手有甚麼區別?”
“她右手戴着創可貼,剛纔一直說傷口疼,連筷子都沒拿。”
我指向桌邊。
“可她偏偏用受傷的手碰花生酥。圖啥啊,圖花生碎能給傷口消毒?”
衆人的視線落在程知夏右手上。
她的眼圈迅速紅了。
“我只是聞到點心味道不對,想替姐姐檢查一下。”
“我怕裏面有她不能喫的東西。”
我差點被她感動哭了。
我在東北活了十九年,喫榛子松子花生米比喫飯都勤,還沒發現自己有啥不能喫的。
她剛見我第一面,就敢拿命替我試毒。
不知道的,還以爲我倆是異父異母的親姐妹呢。
程嶼白皺眉。
“知夏也是好心,可能一時弄錯了。”
“哥們兒,你管拿自己過敏的花生替我試喫叫好心?”
“咋的,她要用生命給我測食品安全啊?”
程嶼白被噎得臉色一僵。
程知夏眼淚掉得更兇。
“哥哥,別說了。”
“姐姐在外面吃了那麼多苦,對我有敵意也正常。”
“只要她能開心,怎麼誤會我都沒關係。”
好傢伙。
一句話,把她自己說成受氣包,還順帶給我扣上個仇富惡女的帽子。
我懶得跟她磨嘰,直接讓管家封存桌上的餐具,再調廚房監控。
結果跟我預料得差不多。
晚宴開始前,廚房監控恰好壞了五分鐘。
負責甜點的傭人也一問三不知,只說兩盤點心外觀相同,自己可能擺錯了。
沈曼青松了口氣。
“既然是傭人弄錯的,就別再追究了。”
“雁秋,知夏身體不好,你作爲姐姐,以後多讓着她一點。”
我瞅着她。
“我讓着她,她就不過敏了?”
“那要不下回她發燒,我替她量體溫得了。”
親爸程建業乾咳一聲。
“雁秋,差不多行了。”
“你剛回家,別因爲一點小事鬧得大家都不愉快。”
差點鬧出人命,在他們眼裏叫一點小事。
前提是程知夏沒事。
要是她真出事,估計明天頭條就是《東北惡女回歸豪門,認親首日毒害養女》。
我看明白了。
這家人不是沒腦子。
只是十九年的感情太厚,我這個剛找回來的親閨女,說啥都得往後排。
中。
靠他們主持公道,還不如靠我家門口那條大黃。
至少大黃看見陌生人翻我包,真咬。
醫生收拾急救箱時,我在沙發縫裏看見一個銀色藥板。
上面少了兩粒抗過敏藥。
我彎腰撿起來。
程知夏臉色微變,伸手就要拿。
“這是我的常備藥。”
我把藥板舉高。
“那你挺有準備啊。”
“提前吃了藥,裙兜裏還揣着急救針。知道自己過敏,偏要搶花生酥。”
“咋的,你今晚擱這兒參加極限挑戰呢?”
沈曼青立刻替她解釋:
“嚴重過敏的人隨身帶藥很正常。”
“是正常。”
我把藥板裝進透明袋。
“那監控壞了、點心擺錯了、她又恰好提前吃藥,也是正常唄?”
程知夏忽然抓住沈曼青的手。
“媽媽,我不想再查了。”
“姐姐纔是程家真正的女兒。明天我就把樓上的房間讓給她,搬到客房去。”
說完,她抬起淚眼看我。
“姐姐,你願意住我的房間嗎?”
我點頭。
“願意啊。”
“管家叔,麻煩找幾個人上樓。現在就搬。”
程知夏的眼淚還掛在睫毛上,嘴角已經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