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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的效率相當高。
不到十分鐘,四個傭人便拿着收納箱上了樓。
程知夏跟在後面,急得聲音都不夾了。
“等一下!”
我停住腳。
“咋的,房間長你身上了,搬東西還得做分離手術?”
她咬着嘴脣,眼淚一顆顆往下滾。
“我只是沒想到姐姐這麼着急。”
“那是,我辦事向來麻溜。”
“你主動讓,我痛快收。咱倆都別整虛的,多省時間。”
沈曼青快步追上來。
“雁秋,你妹妹住了十九年的房間,說搬就搬,她心裏肯定不好受。”
我回頭看她。
“那她剛纔爲啥要讓?”
“知夏是懂事。”
“懂事不就是心裏不樂意,嘴上非得叭叭嗎?”
我打量着這家人。
“你們南方豪門說話都這麼繞啊?以後麻煩發言前加個括號,標明是真話還是客氣話。”
程嶼白忍無可忍。
“你一定要這麼咄咄逼人嗎?”
我掏出手機,播放剛纔的錄音。
程知夏柔柔弱弱的聲音傳遍走廊:
“明天我就把樓上的房間讓給她,搬到客房去。”
錄音放完,我攤開手。
“哥,她自己讓的。”
“你要覺得她說話不算數,那你該教育她,別啥鍋都往我頭上扣。”
管家站在樓梯上,搬也不是,不搬也不是。
我看了眼程知夏慘白的小臉,忽然擺手。
“算了,不搬了。”
她眼裏剛露出喜色,我接着說:
“我住客房挺好。”
“她那屋粉了吧唧的,跟芭比開會似的。我進去待十分鐘,容易把我東北人的抗糖性整沒了。”
程嶼白憋了半天,沒忍住笑了一聲。
程知夏立刻看向他。
他趕緊扭過臉。
當天晚上,奶奶從醫院回來。
老人家身體不好,卻堅持把我叫到身邊,拉着我的手看了很久。
“像,跟你爸爸小時候真像。”
她從保險箱裏取出一隻翡翠鐲子。
“這是程家傳給女兒的。”
“奶奶等了十九年,總算能親手給你戴上。”
鐲子碧綠通透,一看就不便宜。
我沒矯情,痛快戴了。
不爲錢。
主要是老人家眼裏那點真心挺暖和。
程知夏站在旁邊,臉色不太好看,卻還是笑着說:
“奶奶,鐲子戴在姐姐手上真漂亮。”
奶奶看了她一眼。
“你十八歲時,我也送過你一套首飾。”
“做人不能太貪。”
屋裏一靜。
程知夏紅着眼睛低下頭。
回客房後,她端着牛奶來找我。
“姐姐,今天都是我不好。”
“我只是太害怕失去家人了。”
“以後我們好好相處,可以嗎?”
我接過牛奶,沒喝。
“可以。”
“你別陷害我,我也懶得搭理你。”
她的笑僵了一下。
“姐姐說話真直接。”
“那可不。”
“我從小作文就不行,不愛整欲揚先抑,容易把自己憋夠嗆。”
她沒再說甚麼,轉身離開。
第二天早上,一聲尖叫把全家叫到了我的房間。
那隻祖傳翡翠鐲子摔得粉碎,就在牀邊。
程知夏捂着嘴,滿眼震驚。
“姐姐,你就算不喜歡奶奶送的東西,也不能把它砸了呀!”
她身邊的傭人立刻作證:
“我昨晚送毛巾時,聽見真小姐說,這種舊鐲子她在東北見得多了。”
我差點樂出聲。
我養母開的是餃子館,不是翡翠礦。
上哪兒見這麼多去?
程建業鐵青着臉問我:
“到底怎麼回事?”
我沒解釋,蹲下檢查碎片。
鐲子旁邊有一顆閃亮的小水鑽。
我撿起來,對着程知夏的手比了比。
她新做的美甲,右手食指上正好空了一個位置。
“妹兒,你這美甲挺活潑啊。”
“咋還半夜離家出走,跑我房間來了呢?”
程知夏下意識將手藏到身後。
“美甲鑽到處都一樣。”
“不能因爲你房間裏有一顆,就說是我的。”
“說得對。”
我掏出手機。
“所以咱不瞎猜,報警吧。”
沈曼青一把按住我的手。
“一個鐲子而已,沒必要把警察叫到家裏。”
我瞅着滿地碎片。
“昨天丟印章,你們說是家事。”
“今天砸鐲子,又說不值當。”
“合着你們家祖傳物件就這待遇啊,擱外邊貴得嚇人,出事就跟義烏小商品似的。”
奶奶拄着柺杖走進來。
“報警。”
“再請鑑定師過來。”
一個小時後,鑑定師拿起碎片看了幾眼,表情變得古怪。
“程老夫人,這不是您之前給我看過的那隻翡翠鐲子。”
“這是玻璃仿品。”
“市場價最多兩百塊。”
屋裏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真正的祖傳鐲子,早就被人調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