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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列了一份退貨清單。
珠寶一百三十七件，房產六套，股份百分之十二。
連顧夫人送我的拖鞋，我都洗乾淨裝進了箱子。
管家張叔看了半天，欲言又止。
“小姐，拖鞋就不用還了吧？”
我搖頭。
“穿過七次，折舊百分之四十。”
“鞋底沾過一塊口香糖，再減二十。”
我拿計算器按了幾下。
“剩餘價值九十八塊六。”
張叔吸了吸鼻子。
“您記得這麼清楚？”
“貴的東西都得記住。”
我低頭整理鞋帶。
“以前有人送我一根火腿腸，第二天就讓我替他偷錢包。”
“張叔，免費的東西最貴。”
張叔背過身，偷偷擦眼睛。
我以爲他嫌估價低，又往上加了兩塊。
上午，顧氏財務總監突然上門。
“董事長，抵押給銀行的北宋白釉觀音是贗品。”
“八億貸款下午重新審覈！”
那尊觀音入庫時，是我親手驗的。
現在變成贗品，只能是被人調包。
我搶過照片看了三秒。
“底座火漆是化工蠟，查保險庫換鎖記錄。”
財務總監眼睛一亮。
“大小姐，您只看照片就能確定？”
我指着觀音底座。
“這裏還有半枚薯片渣。”
“真品運輸要求無塵恆溫，保管員不可能在旁邊喫薯片。”
“要麼東西是假的，要麼你們公司養了只會開包裝袋的耗子。”
財務總監轉身就打電話。
顧沉舟卻抽走平板。
“你還在養傷。”
“哥，這是八個億。”
“八十個億也沒有你的命重要。”
我心頭莫名一跳。
這種話不符合正常交易邏輯。
要麼他腦子撞壞了，要麼八十個億對顧家來說只是零花錢。
顧雪寧忽然拿起我的估價冊。
“姐姐，你偷偷記錄公司內部資料，是想賣給誰？”
說完，她手一鬆。
冊子掉進壁爐。
我伸手從火裏搶了出來，掌心瞬間燙起水泡。
顧沉舟氣得眼睛都紅了。
“甚麼證據值得你拿手去換？”
“八個億。”
我答得很快。
“夠買很多雙手。”
顧沉舟僵住了。
醫生趕來給我處理燙傷。
棉籤剛碰到水泡，我本能地往後躲。
“疼？”
我搖頭。
“怕收費。”
醫生沉默兩秒，看向顧沉舟。
“顧少，建議給她掛個心理科。”
我立刻警惕起來。
“心理諮詢按小時算。”
“這病我準備自愈。”
顧沉舟按住我的手，聲音啞得厲害。
“費用我出。”
我更加警惕了。
無條件增加成本，證明商品快要出大問題了。
我翻開燒焦的冊子，裏面掉出半張收據。
收款人寫着趙有福。
看見這個名字，我耳邊再次響起二十年前的聲音。
“這丫頭太瘦，五十塊，不能再多。”
就是趙有福把錢塞給養父，又把我拖上面包車。
可收據上蓋的，竟是顧氏舊倉儲公司的公章。
顧沉舟盯着我。
“你認識他？”
“不認識。”
我第一次對他撒謊。
當晚，我撬開存放工具的櫃子。
裏面沒有舊工具箱，只有一套嶄新的。
每把工具上都刻着我的名字。
下面壓着顧沉舟的字條。
“顧明珠專用，誰敢沒收，打斷他的手。”
我盯了很久，還是帶走了工具。
凌晨一點，我查到趙有福藏在城郊廢棄拍賣倉。
消息剛發過去，他就回復：
“想知道當年是誰賣了你，就一個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