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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昨晚哭了一夜,你別再刺激她。”
第二天一早,陸澤川站在玄關,手裏拿着車鑰匙。
他看着我,帶着理所當然的語氣。
我手裏端着剛泡好的咖啡,手機屏幕上是獵頭髮來的入職確認函。
姜小姐,請在三天內飛抵新加坡總部辦理入職手續。
我按滅屏幕,抬眼看他。
“我甚麼時候刺激她了?”
陸澤川嘆了口氣,走過來想拿走我手裏的馬克杯。
“你們不是最好的朋友嗎?你去勸勸她,她現在誰的話都不聽,只聽你的。”
我避開他的手,喝了一口黑咖。
“你怎麼不去?”
陸澤川眼神閃爍了一下,移開視線。
“我去只會更亂。”
滴答,滴答,滴答......
十聲倒計時準準響起。
他明知道自己纔是那個讓她哭的源頭,卻要我這個被背叛的人去收拾殘局。
我放下杯子,走到客房門口。
門沒鎖,我推開一條縫。
林軟軟抱着枕頭坐在牀上,眼淚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看到我,她瑟縮了一下,咬着下脣開口。
“寧寧,對不起......我已經訂了去見他的高鐵票了。”
“我真的不能對不起你,你對我那麼好。”
滴答。
只有一聲。
她是有愧疚的,但愧疚是自我感動。
她需要我承認她的善良,她的忍讓,甚至需要我來安慰她。
我靜靜的看着她演戲,沒有接話,轉身關上了門。
回到客廳,陸澤川正低頭看手錶。
“今天不是要去攀巖館複訓嗎?”
我看着他。
這是我們十週年前最後一次共同完成的路線,他半個月前就定好的。
陸澤川動作一頓,抬起頭看我。
“今天不行,軟軟情緒太差了,我得送她去個心理舒緩工作坊。”
“今天是你自己定的時間。”
我語氣平靜。
陸澤川的眉頭皺的更深了。
“姜寧,你以前最討厭別人矯情。”
“她現在狀態不對,你能不能別在這個時候計較這些?”
他看着我的眼神,認爲我是一個無理取鬧的陌生人。
我看着他,突然笑了。
“好,我不計較。”
陸澤川鬆了一口氣,走到玄關換鞋。
出門前,他順手把沙發上我的護腕塞進我包裏。
“我下午四點去接你,晚上帶你們去喫那家新開的日料。”
他依然記得我的生活習慣,依然會下意識的報備行程。
這種穩定伴侶的慣性,曾經是我最安心的依靠。
現在卻是一把鈍刀,一點點割着我的神經。
門關上後,公寓裏徹底安靜下來。
我坐回沙發,打開電腦,開始填寫海外入職的系統資料。
填到緊急聯繫人那一欄時,系統自動跳出了陸澤川的名字和電話。
我盯着那三個字看了很久。
兩年前,我在攀巖館第一次挑戰高牆。
腿抖的厲害,下面那羣哥們都在笑我嘴硬。
只有陸澤川站在最下面,仰着頭盯着我。
“你摔下來我接着。”
後來我真的滑落,他被安全繩帶的狠狠撞在牆上。
他揉着肩膀笑。
“姜寧,你不是不怕,你是怕了也敢上。”
那時候,他懂我的硬撐。
現在,他說我矯情。
我移動鼠標,刪掉了陸澤川的名字。
在緊急聯繫人一欄,填上了國外獵頭助理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