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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體檢時,妹妹沈初雪打了個小噴嚏。
爸媽連忙送她去vip病房修養,紅着眼準備幾萬的補品:“是不是感冒了?趕緊補補身子。”
竹馬顧南潯挽着她的手,心疼得像要滴出水來。
“再這麼不愛惜自己,我就不陪你去畢業旅行了。”
三人反覆檢查沈初雪全綠的體檢報告,把我丟在了體檢室。
我攥着胃癌診斷書,腳似被釘在原地。
“爸,媽,我也想要錢買點止疼藥......”
聲音被忽略,連續幾聲都無人問津,
我只能鼓起勇氣,把報告單遞給父母。
媽媽卻反手將我的單子打掉:“先放一放,甚麼事能比你妹妹身體還重要?”
爸爸憤懣看着我,表情怒其不爭。
“你妹妹生病你也裝病?你甚麼時候能懂點事!”
沈初雪捂住胸口,撇了我一眼:“姐,你想要錢就直接說行嗎,爲甚麼非得學我生病呢?”
“算了,爸媽賺錢不容易,還是別給我買那麼多補品了,都給姐姐吧。”
顧南潯趕緊上前,換着花樣逗沈初雪開心。
“好了好了,我們都知道你最懂事,別因爲她氣壞了身子。”
“你不是考上三本了嗎?我陪你去選開學三件套吧。”
父母的神情明朗起來:“對對,你可是咱們家三代第一個大學生啊!我們給你獎勵最新的手機平板電腦,都要iPhone的!”
三人走向出口,連一個眼神都沒給我。
我心臟宛如被無數根針刺穿,手裏的報告割得虎口生疼。
哪怕我考上北大,哪怕我患上絕症,可依舊沒人在乎。
或許,我原來就和她們沒甚麼關係。
我出生時被抱錯,在顧家一直當假千金。
沈初雪被找回來時,所有人把一切的錯都怪罪在我身上。
爸媽說,我偷走了沈初雪十八年幸福生活。
更是設立了【補償基金】,要求我必須補償沈初雪十八萬,否則就把我逐出家門。
原本追着我從小玩到大,牽手發誓要娶我的竹馬顧南潯,也取消了娃娃親。
在那以後,我失去所有生活費,從臥室搬到雜物間,每天最後上桌喫剩菜。
爲了抓住這份僅有的親情,我高中三年發奮學習,拼了命還債。
我每天放學去撿垃圾,週末去工地打黑工。
搬磚搬到指甲外翻,凌晨四點翻垃圾桶翻到手被碎玻璃割爛。
我度過了地獄般的三年,終於還夠了18萬的補償基金,也拿到了重點本科的通知書。
原本以爲,債還完了,家就回來了。
但我現在才真正明白,一切好像都回不去了。
不管我怎麼努力,怎麼獲得認可,她們都懶得看我一眼。
回憶刺痛,胃癌突發。
我肚子似被一雙大手狠狠擰住,攪動。
我薄汗四起,痛得撞在牆上。
“爸,媽,南潯…”
苦痛刺得我渾身發抖,只能去呼喊潛意識裏的家人。
父母和顧南潯剛走到出口,似乎聽見了甚麼聲音。
下一秒,沈初雪回過頭,陰測測地打量着我,
她“啊”的一聲,所有人注意力都被扯在她身上。
“怎麼了怎麼了?”
媽媽慌張地扶住她,爸爸已經在大喊醫生,顧南潯摸着她額頭問是不是低血糖了。
沒有人注意我。
我倒在地上,意識一點一點被抽走,一頭栽倒在地。
再次醒來,看到的是天花板上的燈,慘白而晃眼。
窗外的光刺眼,我心底泛起絲絲餘痛。
拿出屏幕碎裂的手機,打通王老師的電話。
“王老師,我願意遠赴西北,參加北大的祕密研究項目。”
“你和家人商量好了嗎?這次研究會隱藏身份,讓你斷聯五年。”
我清了清嗓子:“不用商量了,我沒有家人。”
“我唯一的訴求,就是幫我治好癌症,之後對外就宣稱我死了吧。”
“癌症?”
王老師驚愕地險些失聲,瞭解具體情況後,立馬給我對接了軍總醫院,承諾五天後就會接我過去治病。
掛斷電話,我閉上眼睛,心底那些殘存的念想逐漸消失。
我已經沒有家了。
我把能給的都給了,把本不是我的錯全部補償了,只爲了能被多在乎一點。
但我終究是沒有根的野草,甚麼也不配得到。
我和她們本就沒有關係,更不用奢望她們會救我了。
以後的日子,我一個人也能前行。
爸,媽。
顧南潯。
我和你們的緣分結束了。
七天過後,我就再也不欠你們甚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