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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半隻腳已經踏了出去。
伴隨着媽媽痛苦的驚呼。
我下意識回過頭。
媽媽爲了追我,絆倒在了換鞋凳上。
她疼得臉色發白,卻還是朝我伸出手:
“小雅,別走!”
那一刻,我立刻折返回去把她扶到沙發上。
弟弟站在一旁,指責我:
“你非要在今天鬧是不是?把媽弄傷了你滿意了?”
“行了!少說兩句!”
爸爸瞪了弟弟一眼,急匆匆拿來醫藥箱。
我蹲在地上,用碘伏給媽媽清理傷口。
媽媽反握住我的手,眼眶通紅。
“小雅,媽媽知道你受委屈了。手怎麼這麼涼?”
“一會兒媽讓你爸爸去買土雞,給你燉湯喝好不好?”
她滿眼都是心疼,眼淚滴在我的手背上。
偏偏,他們給過我零星的溫暖。
臥室的門開了。
萍萍揉着眼睛走出來,眉頭緊皺:
“怎麼這麼吵啊?我還懷着孕呢,心悸得厲害。”
媽媽顧不上膝蓋的傷,掙扎着站起來,誠惶誠恐地道歉:
“萍萍,吵醒你啦?”
“怪媽媽不好,沒注意動靜,你快回屋躺着。”
爸爸也趕緊賠笑臉。
隨後轉過頭,壓低聲音對我嘆了口氣:
“小雅,弟弟買房你掏了六十萬,爸媽心裏有數。”
“我們也給了你紅包彌補。”
“你從小就最懂事,去給你弟妹道個歉。”
我拿着沾着血的棉籤,僵在原地。
“我爲甚麼道歉?是我把她吵醒的嗎?”
弟弟衝過來,一把將我推開:
“要不是你甩臉色走人,媽能摔倒嗎?”
“你就是見不得我過得好!”
我被推得一個踉蹌,撞在茶几上。
爸爸下意識想扶我,手伸到一半,卻又收了回去。
他看了一眼滿臉怒容的弟弟。
又看了一眼捂着胸口的萍萍。
最終把目光落在我身上。
“小雅,算爸求你了。”
爸爸的聲音裏帶着祈求。
“萍萍懷着咱家的骨肉,受不得氣。”
“你就是低個頭的事,你難道真想攪黃你弟的婚事嗎?”
媽媽也跟着抹眼淚。
“小雅,算媽媽求你,你弟沒你有本事,好不容易成個家。”
“你委屈一下,媽媽明天帶你去買你最喜歡的那個金手鍊,好不好?”
又是這樣。
打一巴掌,給一顆甜棗。
用那點可憐的母愛作籌碼,逼我一次次退讓。
“媽。”
我看着她,突然笑了,眼淚卻奪眶而出。
“如果今天摔倒的人是我,你們會逼着弟弟向我道歉嗎?”
媽媽愣住了,眼神閃躲,不敢看我。
“紅包我放在鞋櫃上了。”
我聲音乾澀,卻異常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