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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裏,外面的腳步聲來來回回,過了很久才停下。
安靜下來後,我爬到柴房後窗,一點點把木格拆下來,從縫裏鑽出去。
外面沒有後院,只有一條窄通道。
牆上全是現代管線,管線往上延伸,連着主樓。
我順着管道往前爬,鑽進一條積滿灰的通風管。
手肘和膝蓋磨得生疼,我沒停,一直往主樓方向挪。
腳下的鐵板傳來男人說話的聲音。
“這季度的沉浸式高壓局還有三個月就結束了,都給我盯緊點。”
聲音很沉,聽着像是在訓人。
“要是底下的貨出了意外跑掉,資方那邊的天價違約金,把你們賣了都賠不起!”
貨。
他們把人叫成貨。
我趴到百葉窗縫邊,往下看。
下面是一間監控室。
牆上掛着幾十塊屏幕,屏幕裏全是妓院各個房間。
七八個穿保安服的男人在裏面抽菸,地上堆着菸頭和空瓶子。
一個保安坐在椅子上,手裏轉着激光筆。
紅點落在屏幕裏一個女人身上。
女人被吊着,身上挨着鞭子。
保安看着屏幕笑起來。
“這女的叫得真帶勁。”
我抓緊通風管的鐵皮,指甲磨得發疼。
監控室的門開了。
一個領班走進來,抬手就給那保安一巴掌。
保安連人帶椅子倒在地上,捂住臉不敢出聲。
“不知輕重的東西!”領班怒斥道。
“老闆籌備了八個月的高端變態定製局,要是毀在你這種蠢貨手裏,我扒了你的皮!”
領班指着一塊屏幕。
屏幕里正好是我的柴房。
“那些境外的VIP富豪最喜歡看的,就是七號房這個女人被毒打時真實的絕望模樣!”
“他們花了幾百萬買門票,就是爲了看她這種從高高在上被踩進泥裏的落差!”
我手上的指甲斷了。
血從指尖往下滴,落在通風管裏。
原來那些人看着我被打,聽着我求饒,把我受的罪當成節目。
我死死咬住嘴脣,牙牀都被磨疼了。
監控室的門又開了。
“哎呀,王領班,真是麻煩您了!”
這時,我媽的聲音傳進來。
熟悉又刺耳。
接着,顧明軒走了進來。
他穿着西裝,手裏提着兩杯咖啡,臉上還掛着平日那副溫和的笑。
“王哥辛苦了,這是給兄弟們的一點心意。”
顧明軒!
我在這地方熬了大半年,想着他會不會來找我,想着他會不會知道我出了事。
現在,他站在監控室裏,給這些人送咖啡。
我媽拉着領班走到桌邊,翻起賬本。
一沓沓現金擺到桌上。
數錢的聲音透過管道傳上來,我聽得清楚。
“王領班,這周的打賞怎麼少了點啊?”我媽不滿地皺起眉頭。
“這丫頭是不是又偷懶了?”
我媽把錢塞進包裏,抬頭看向屏幕裏的我。
“你們俱樂部乾脆加大點力度,上點狠手段!”
“只要別讓她痛快死了就行,快點把尾款給我們結了吧!”
我趴在通風管裏,半天沒動。
腦子裏那些和我媽有關的畫面,忽然全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