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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嚴重的睡眠障礙,每天凌晨四點才能睡着。
上午七點,顧淮安把我拍醒。
我困得眼睛都睜不開,嘴裏嘟囔着今天是我的調休日。
顧淮安卻直接掀開我的被子。
“淺淺昨晚加班了,狀態不好。”
“你先替她半天,護士長那邊我會說的。”
我強撐着起來,聲音沙啞。
“可我已經連續加班二十天了......”
顧淮安神色淡淡。
“你習慣了,少休一天沒甚麼。”
“她剛入職,身體又不好,我答應過恩師要照顧好她的。”
我張了張嘴,終究甚麼也沒說。
五年了,只要是他的要求,我幾乎從沒拒絕過。
因爲睡眠不足,剛走到小區門口,我眼前突然一陣發黑。
我輕聲叫住顧淮安。
“你能不能先送我去趟門診?”
他低頭看了眼手裏的保溫袋,皺了皺眉。
“來不及了,你直接打車。”
“淺淺還沒喫早餐,胃病犯了會很麻煩。”
幾乎沒有猶豫,轉身朝停車場跑去。
我一個人站在門口。
突然覺得。
這婚,好像也沒必要再結了。
我蹲在路邊緩了好一會兒,才攔下一輛出租車到醫院。
護士長抬頭看到我時,明顯愣了一下。
“知意,你臉色怎麼這麼差?”
“今天不是你的調休嗎?怎麼又來了?”
我剛準備開口。
身後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我讓她來的。”
顧淮安穿着白大褂走進護士站。
他身邊跟着林淺淺。
女孩臉色蒼白,眼眶還有些發紅,看上去確實一副沒休息好的樣子。
顧淮安神色平靜。
“淺淺剛來不適應,休息不好,就讓知意先替她半天。”
護士長遲疑了一下。
“可是知意已經連續值了二十天班,她今天本來就是調休。”
“沒關係。”
顧淮安語氣淡淡。
“她適應能力強。”
一句話。
就把我的休息時間輕飄飄地抹掉了。
護士長看了我一眼,終究沒再說甚麼。
畢竟顧淮安是外科副主任,也是我的未婚夫。
在別人眼裏,他最瞭解我的身體狀況。
林淺淺不好意思地看着我。
“知意姐,對不起啊,又麻煩你了。”
我扯了扯嘴角。
“沒事。”
這樣的麻煩,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顧淮安說她剛參加工作,需要照顧。
只因爲這是他恩師唯一的女兒。
我已經忘了,上一次完整休息是甚麼時候。
連續配完幾瓶液後,我眼前一陣模糊。
患者叫了我兩聲,我纔回過神。
手裏的針差一點扎偏。
“你怎麼回事?”
患者嚇得把手縮了回去。
“到底會不會扎針?”
周圍不少人都看了過來。
我連忙道歉。
“對不起,我重新來。”
就在這時,顧淮安走了過來。
他看了一眼我的操作,眉頭微皺。
“知意。”
“這裏是醫院,不是讓你犯困的地方。”
我低着頭,攥緊手裏的棉籤。
一句解釋的話都說不出來。
兩年前。
醫院創建重點專科。
我怕顧淮安忙不過來,主動陪着他一起值夜班。
他說,以後都不會再讓我熬夜。
後來,重點專科建成了。
他成了醫院最年輕的副主任。
而我的睡眠,卻再也回不去了。
醫生說,這是嚴重睡眠障礙。
需要長期治療。
那時候,他握着我的手,滿眼心疼。
可後來讓我失眠的人,還是他。
中午休息時間。
我胃裏疼得厲害。
纔想起自己從早上到現在,一口東西都沒喫。
打開手機。
朋友圈第一條,就是林淺淺發的新動態。
【謝謝顧老師的早餐,胃暖暖的,心也暖暖的。】
配圖是一碗熱騰騰的海鮮粥,還有精緻的小籠包。
我默默關掉手機。
去自動售貨機買了一瓶礦泉水。
冰涼的水順着喉嚨嚥下去。
胃更疼了。
我拖着發軟的雙腿回到家。
空氣裏飄着濃濃的米香。
顧淮安正站在竈臺前,小心地攪拌着鍋裏的粥。
我視線落在那口砂鍋上。
顧淮安像是想起甚麼,隨口解釋了一句。
“淺淺胃不好,醫院食堂太油,我給她熬點山藥小米粥,等會兒送過去。”
他說得自然。
彷彿這是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我沒有說話。
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裏。
直到肚子傳來一陣絞痛。
這時,顧淮安關掉火,盛好粥,提起保溫桶。
他終於抬頭看向我,微微皺眉。
“你不會還沒喫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