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妹妹哭着說不想嫁給那個窮翰林,父親就直接把我進宮的名額給了妹妹。

而她的婚事,自然就推到了我頭上。

繼母說:"你做姐姐的大度些,妹妹才學出衆,更配得上宮中。"

窮翰林叫陸文淵,寒門出身,一身傲骨。

妹妹嫌他買不起宅子,連定親信物都丟進了池塘。

他娶我那天,面上客氣,眼底全是冷意。

因爲妹妹進宮前特意登門拜訪,握着他的手掉了半天眼淚:

"陸大哥,不是我嫌貧愛富,而是姐姐硬要把我送進那不見天日的後宮去。"

陸文淵把那句話記了五年。

五年裏,他從窮翰林熬成了三品尚書。

五年裏,我從沈家大小姐熬成了面黃肌瘦的病秧子。

我嚥氣那天,陸文淵調任歸來,將路上搜集到的極品紅珊瑚給妹妹送了過去,

沒有人發現後院的燈滅了。

再睜眼,繼母正坐在我牀邊,手裏攥着那張選秀名帖。

"你妹妹自幼......"

我伸手,把名帖抽了過來。

"這上面寫的是我沈若晴的名字。"

"誰也改不了。"

......

“你瘋了嗎沈若晴!”

繼母被我突然的動作嚇了一跳。

她保養得宜的臉瞬間扭曲,猛地站起身,指着我的鼻子大罵。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甚麼?”

“進宮那就是個伺候人的苦差事,稍有不慎就是掉腦袋的大罪!”

“你妹妹明珠嬌弱,受不得那份苦,你身爲長姐,替她嫁給陸翰林怎麼了?”

我將那張金箔製成的選秀名帖慢條斯理地摺好。

收進袖中。

抬起眼皮,冷冷地看着她。

“既然是苦差事,當初父親爲何要削尖了腦袋,去求這個名額?”

“既然知道是掉腦袋的罪過,爲何前些日子,你還要四處宣揚妹妹即將飛上枝頭變鳳凰?”

“怎麼,如今嫌棄陸翰林窮,想反悔了?”

被我戳中痛處,繼母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還未等她反駁。

外間突然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哭嚎聲。

沈明珠像個瘋婆子一樣衝了進來,頭上名貴的珠釵散落一地。

她一把撲到繼母懷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娘!我不要嫁給那個要飯的窮酸書生!”

“陸文淵連個像樣的宅子都買不起,全家擠在城南那個破巷子裏,一下雨連路都走不通!”

“他拿來定親的那個破玉佩,我看一眼都嫌晦氣!”

“我死也不嫁!誰愛嫁誰嫁!”

她越哭越起勁。

順手從袖子裏掏出一枚成色駁雜的劣質玉佩。

狠狠砸在青石磚地上。

“啪”的一聲脆響。

那代表着陸家祖傳信物的玉佩,瞬間四分五裂。

我垂眸,看着地上的碎玉。

只覺得無比可笑。

前世,也是這枚玉佩。

沈明珠在陸文淵面前裝得楚楚可憐,說是我爲了搶名帖,故意砸碎了她的定親信物。

陸文淵信了。

他將那碎玉包在錦帕裏,足足恨了我五年。

可如今,重活一世。

沈明珠顯然不願再走前世的老路了,她甚至連裝都懶得裝。

繼母心疼地拍着她的背,轉頭惡狠狠地瞪着我。

“你聽到了嗎?”

“你妹妹絕不可能下嫁給那種破落戶!”

“這名帖你今兒個必須交出來,明兒一早,你就給我老老實實坐上陸家的花轎!”

我坐在牀榻邊。

撣了撣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舊襖裙。

語氣平靜。

“這名帖是皇家御賜,上面清清楚楚寫着我的生辰八字。”

“你們若真有本事,大可去順天府告我忤逆。”

“或者,直接讓父親進宮,去求皇上改名字。”

繼母氣得渾身發抖,揚起手就要扇我。

“賤人!給你臉不要臉!”

她的巴掌還未落下。

門外,突然傳來一道低沉沙啞,卻壓抑着極度憤怒的男聲。

“沈夫人好大的威風。”

屋內的聲音戛然而止。

繼母的手僵在半空中。

沈明珠的哭聲也像被掐住脖子的鴨子一般,瞬間斷了。

我轉頭看去。

房門大開着。

陸文淵穿着一身半舊的青布長衫,筆挺地站在門外。

他手裏還提着兩包用紅紙包着的糕點。

此刻,紅紙已經被他捏得變了形。

碎屑順着他的指縫,撲簌簌地落下來。

顯然,他已經站在那裏聽了很久。

沈明珠猛地轉過身,對上陸文淵那雙通紅的眼睛,嚇得後退了兩步。

“陸......陸大哥......”

陸文淵死死盯着地上的碎玉。

那是他母親臨終前留下的唯一遺物。

他僵硬地抬起頭,目光在沈明珠身上掃過。

她穿着價值千金的蜀錦雲緞,頭上戴着金絲鑲嵌的紅寶石步搖,連腳上的繡花鞋都綴着東珠。

富貴逼人。

隨後,陸文淵的目光又移向了我。

我坐在陰暗的角落裏。

身上穿着連下人都嫌棄的粗布舊衣,面色蠟黃,瘦骨嶙峋。

這一刻。

前世沈明珠在他耳邊哭訴的那些話,似乎出現了巨大的裂痕。

他第一次發現,我身上的破爛衣服和妹妹身上的錦衣羅浮,有着如此刺眼的對比。

陸文淵緊緊咬着牙關。

額角青筋暴起。

他一步步邁進門檻,聲音冷得像冰。

“二小姐方纔說,陸某是個要飯的窮酸書生?”

“說陸家的信物,晦氣?”

沈明珠慌了神。

她沒想到陸文淵會突然登門提親,更沒想到自己剛纔的撒潑全被他聽了個乾淨。

她下意識想要解釋。

“不......不是的陸大哥,你聽我解釋......”

陸文淵沒有理她。

他慢慢蹲下身子,將地上的碎玉一片片撿起來。

手心被鋒利的邊緣割破,滲出刺目的鮮血。

但他像感覺不到痛一樣。

站起身時,眼底的冷意已經化作了濃濃的嘲諷。

“難怪。”

“難怪二小姐前幾日百般推脫,不願見我。”

“原來,是嫌陸某寒酸,擋了你飛上枝頭的道。”

他猛地轉頭看向繼母,聲音猛然拔高。

“既然沈家如此看不上陸某。”

“這門婚事,陸某高攀不起!”

“這就退婚!”

你剛剛閱讀到這裏

返回

返回首頁

書籍詳情

字號變小 字號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