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退婚”二字一出。
屋內瞬間死寂。
繼母倒吸了一口涼氣,臉上的表情精彩至極。
沈家雖有些家底,但陸文淵畢竟是正兒八經的翰林院編修,天子門生。
若是由男方主動提出退婚,沈明珠的名聲就算是徹底爛透了。
以後在這京城裏,哪家勳貴還敢要她?
沈明珠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
她急得眼淚直掉,不顧形象地撲上去,想要去拉陸文淵的袖子。
“陸大哥!你別生氣!”
“我剛剛說的是氣話,都是被姐姐逼的!”
她習慣性地將髒水潑向我,指着我大聲辯解。
“是姐姐!是她非要搶了我的名帖進宮,我氣不過,才口不擇言的!”
我嗤笑出聲。
“妹妹這顛倒黑白的本事,真是越發精進了。”
“選秀名帖是禮部按戶籍發下的,我乃沈家嫡長女,名正言順。”
“何時成了你的東西,需要我來搶?”
陸文淵猛地轉頭看我。
眼神複雜難辨。
他前世是信了沈明珠這番話的。
他以爲是我貪生怕死,爲了不進宮,強行將名額推給了沈明珠,害得她只能委曲求全。
可現在。
他親眼看着沈明珠穿着華服,親耳聽着她對陸家家境的鄙夷與嫌棄。
再看看我這副連下人都不如的打扮。
他不是傻子。
誰嫌貧愛富,一目瞭然。
陸文淵拂開沈明珠的手。
力道之大,直接讓她跌坐在地。
他冷冷地看着沈明珠。
“二小姐不用再拿大小姐做筏子了。”
“陸某雖然窮酸,但還沒瞎。”
“這滿屋子的蜀錦珠翠,總不會是大小姐逼你穿上的。”
沈明珠跌坐在地上,哭得梨花帶雨,好不可憐。
“陸大哥,你真的誤會我了......”
“我只是......只是太害怕了,我從小沒喫過苦,我怕去了陸家連飯都喫不上......”
她這副柔弱的樣子,前世把陸文淵迷得神魂顛倒。
可此刻。
陸文淵看着她,眼底只有化不開的陰霾與屈辱。
寒門學子最重顏面。
沈明珠的話,字字句句都踩在他的脊樑骨上。
可是——
我看着陸文淵緊握的雙拳,心中冷笑。
他會退婚嗎?
不,他不會的。
前世他能從一個窮翰林爬到三品大員的位置,靠的絕不僅僅是才學,還有他那種爲了往上爬可以忍受一切的狠勁。
沈家再怎麼落魄,也是他如今能攀上的最好的岳家。
更何況,他骨子裏那股自卑作祟,若是真的被退了婚,他會覺得全天下的人都在看他的笑話。
果然。
陸文淵死死盯着沈明珠,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
最終,他深吸了一口氣。
將帶血的碎玉收進袖中。
語氣生硬。
“無論如何,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陸某今日是來送聘雁的。”
“婚期已定,就在下個月初八。”
他頓了頓,目光在繼母和沈明珠之間掃過,帶着一絲報復般的快意。
“還望沈夫人早做準備,莫要誤了吉時。”
說罷,他連看都沒再看我一眼。
轉身大步離去。
背影挺拔,卻透着一股說不出的僵硬與難堪。
沈明珠呆坐在地上,徹底傻眼了。
“他......他還要娶我?”
繼母也懵了。
她原以爲陸文淵這般清高的人,被如此羞辱定會甩手走人。
誰能想到他竟然忍氣吞聲地認了!
“娘!我不要嫁!我不要!”
沈明珠反應過來,再次崩潰大哭。
“他連買玉的錢都沒有,聘雁估計都是借錢買的!”
“嫁過去我會死在那裏的!”
繼母心煩意亂,猛地將她從地上拽起來。
“閉嘴!”
“事到如今,你不嫁也得嫁!”
她轉頭,惡毒的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一樣射向我。
“沈若晴,你滿意了?”
“你別以爲拿了名帖就能一步登天!”
“進了那喫人的深宮,你這副短命鬼的樣子,活不過三個月!”
“我就等着看你怎麼死!”
我站起身,理了理裙襬。
居高臨下地看着這對母女。
“那就不勞母親費心了。”
“妹妹下月初八大婚,我初十進宮。”
“時間緊迫,母親還是多操心操心妹妹那寒酸的嫁妝吧。”
我越過她們,徑直朝門外走去。
重活一世。
我不想再跟這些爛人糾纏。
前世替嫁受的苦,陸文淵給的冷暴力,我都懶得再討要。
他們兩個既然鎖死了。
那就祝他們百年好合,互相折磨到白頭。
至於我。
其實我根本不是原本的沈若晴。
幾天前,我正在現代的高級公寓裏熬夜趕方案,眼睛一閉一睜,就穿到了這個剛嚥氣的病秧子身上。
接收完原主的記憶,我只有兩個念頭。
第一,絕不嫁給那個有家暴傾向加冷暴力的超雄鳳凰男。
第二,我要去後宮躺平。
反正原主這具身體有先天心疾,太醫說活不過二十五。
深宮雖然危險。
但只要我不爭寵,不惹事,找個冷宮偏僻的院子一貓。
包喫包住,不用打卡上班,還能免費看古代宅斗大戲。
這不比嫁給極品渣男香多了?
我邁出房門,抬頭看了一眼刺眼的陽光。
陸文淵,沈明珠。
你們的好日子,纔剛剛開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