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第二天早上八點。
許宴洲穿戴整齊,站在玄關換鞋。
他看了一眼餐桌上放着的保溫桶。
“醒酒湯熬好了?”
“嗯。”
我走過去,將一份牛皮紙文件袋遞給他。
“這是你昨晚掉在書房的合同。”
許宴洲接過文件袋,隨意掃了一眼。
“這份文件不急。”
他眼珠轉了轉,突然改變了主意。
“這樣吧,你幫我把文件和醒酒湯一起送到公司。”
我看着他。
“我待會兒還要給孩子餵奶。”
“讓保姆喂一次配方奶怎麼了?”
他語氣強硬起來。
“溪禾昨晚爲了公司立了功,你作爲老闆娘,出面慰問一下,能彰顯我們公司的企業文化。”
“再說了,你天天悶在家裏,出去走走對你減肥也有好處。”
爹味十足的安排。
他在享受指揮我的快感。
“好。”
我接過保溫桶,沒再多說一個字。
上午十點。
我提着保溫桶,走進許宴洲的公司大門。
前臺的小姑娘正在低頭塗指甲油。
聽見腳步聲,她懶洋洋地抬頭。
目光落在我的寬鬆運動服上,眼神瞬間變了。
那是一種毫不掩飾的鄙夷。
“找誰?”
她連敬語都沒用。
“我找許宴洲。”
前臺翻了個白眼。
“許總的名字也是你能直接叫的?”
“沒有預約不能進,去那邊等着吧。”
她指了指旁邊角落裏的破舊沙發。
我沒有動。
只是安靜地看着她。
就在這時,一陣高跟鞋的脆響從走廊深處傳來。
唐溪禾穿着緊身的職業套裝,端着一杯咖啡走了過來。
“哎呀,這不是芷寧姐嗎?”
她聲音很大,瞬間吸引了辦公區不少人的注意。
“你怎麼穿成這樣就出門了?”
她上下打量着我,捂着嘴輕笑。
“不知道的,還以爲是哪個保潔阿姨走錯樓層了呢。”
周圍響起幾聲壓抑的嗤笑。
我看着她那張化着精緻妝容的臉。
“許宴洲讓我來送醒酒湯。”
我把保溫桶放在前臺的桌子上。
唐溪禾走上前,卻沒有接。
她伸手撩了一下耳邊的碎髮。
手腕上那條梵克雅寶的四葉草手鍊閃閃發光。
那是許宴洲上週刷信用卡買的。
“芷寧姐真是有心了。”
她故意把手鍊在我眼前晃了晃。
“不過許總剛纔已經讓人給我買過熱牛奶了。”
“這醒酒湯,恐怕是喝不下了。”
她湊近我,壓低了聲音。
“昨晚年會上的照片,芷寧姐沒看到吧?”
“許總也是喝多了,平時在家裏壓抑得太久,難免會在外面尋開心。”
“芷寧姐你肚量大,應該不會跟我們這些小年輕計較吧?”
她每一句話都在往我痛處戳。
試圖激怒我。
我看着她挑釁的眼神。
手指輕輕摸到了口袋裏的錄音筆開關。
“不計較。”
我平靜地回答。
“喝不下就倒了吧。”
唐溪禾顯然沒料到我會這麼平靜。
她愣了一下,隨即眼底閃過一絲惡毒。
她伸手去推那個保溫桶。
“那我就替芷寧姐處理了。”
保溫桶邊緣滑出桌面。
眼看就要砸在她那雙昂貴的紅底鞋上。
一隻手突然伸過來,穩穩地接住了保溫桶。
是許宴洲。
他皺着眉頭看我。
“秦芷寧,你在幹甚麼?”
他剛纔顯然只看到了最後這一幕。
唐溪禾立刻往後退了半步,眼眶瞬間紅了。
“許總,您別怪芷寧姐。”
“是我沒拿穩,不關她的事。”
許宴洲把保溫桶重重地放在桌上。
“你能不能別總是一副全天下人都欠你的樣子?”
他壓低聲音,語氣裏滿是警告。
“溪禾胃本來就不好,你還在這裏跟她較勁?”
整個辦公區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在看這位老闆娘的笑話。
“我沒有跟她較勁。”
我直視着許宴洲的眼睛。
“文件我送到了,湯也送到了。”
“我先回去了。”
我轉身就走。
沒有歇斯底里,也沒有眼淚。
我走得極其乾脆。
許宴洲在身後喊了我一聲。
我沒有回頭。
走進電梯的瞬間。
我拿出手機,給楚南星發了一條消息。
“文件袋底部的微型攝像頭信號,接收到了嗎?”
楚南星秒回。
“接收清晰。”
“許總正在把那份僞造的財務報表放進保險櫃。”
我收起手機,看着電梯門倒映出的自己。
許宴洲,你還真是沒辜負我對你的期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