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凌晨兩點，物業經理帶着六個保安，直接砸開了我的房門。
"就是這戶！連着三晚了！"
樓上的中年女人披着睡衣衝進來。
"每天半夜扯着嗓子嚎，我媽都八十了，天天哪經得起這麼折騰！"
她掏出手機，點開一段錄音。
屏幕裏，一個女聲正嘶吼着走調的歌，聲音從牆壁裏悶悶地傳出來。
"錄音都在這，我盯着錄了三天了！"
她把手機懟到物業經理臉上，
"這還不夠報警的？"
物業經理一臉爲難地看着我，示意我解釋。
樓下的大姐從樓梯口探出腦袋，
"我跟你們說，這人搬來第一天我就覺得不對勁，"
"白天從來不跟人打招呼，眼神閃閃躲躲的，一看就不正常。"
衆人越說越激動，
"要麼你今晚寫書面保證，給咱們周圍幾家賠償精神損失費，
要麼我明天就去派出所立案。"
她雙手叉腰，堵在我家客廳正中間，
"不是，你倒是吱個聲啊？"
看着他們暴怒的嘴臉，我張了張嘴，卻沒有說出甚麼。
他們竟然壓力一個啞巴？
......
“裝聾作啞是吧？今天你要是不把這五萬塊錢精神損失費掃給我，我就死在你家客廳裏！”
樓上的王翠大媽猛地往前跨了一步。
她粗糙的手指幾乎要戳進我的眼睛裏。
唾沫星子噴在我的鼻尖上，帶着一股劣質牙膏的味道。
我往後退了半步，後背撞在玄關的鞋櫃上。
腰眼處傳來一陣悶痛。
“王姐，您消消氣，血壓該上來了。”
物業劉經理趕緊攔在中間，假惺惺地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
他轉頭看向我，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溫小姐，你看這事兒鬧得整棟樓都不安生。”
“王姐母親都有心臟病，真要是聽你唱歌嚇出個好歹，你負得起責嗎？”
他從制服口袋裏掏出一張皺巴巴的A4紙，連帶一支簽字筆遞到我面前。
“趕緊籤個調解書，把錢賠了。”
“大家都是鄰居，和氣生財。”
我盯着那張紙。
上面歪歪扭扭地寫着：本人溫知，承認深夜製造噪音，自願賠償302室精神損失費五萬元。
這就給我定罪了？
我連開口辯解的機會都沒有，就要按頭認下這五萬塊的敲詐？
“大家快來看啊，就是這個女的。”
樓下的李嫂舉着手機，攝像頭直接懟到我臉上。
手機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彈幕在飛速滾動。
“白天門都不敢出，指不定是幹甚麼見不得人勾當的。”
“長得一副**子樣，半夜嚎喪一樣唱歌，肯定是在搞網聊直播擦邊呢。”
李嫂的聲音尖酸刻薄，在樓道里迴盪。
六個保安像堵牆一樣站在門口，把我的退路封得死死的。
我深吸了一口氣，壓下胸口翻湧的寒意。
我伸手拿過劉經理手裏的簽字筆。
王翠一看我拿筆，三角眼立刻亮了起來，嘴角咧出一抹得逞的笑。
“算你識相，早點拿錢不就完了。”
“趕緊轉賬，少一分我今天就把你這新裝修的家砸了。”
我沒理她，轉身拿起鞋櫃上的快遞紙盒。
拔開筆帽，在紙盒背面飛快地寫下一行字。
舉起來，展示在衆人面前。
【錄音放出來，重新聽。】
劉經理愣住了。
王翠皺起眉頭，一把撥開紙盒。
“你在這跟我擺甚麼譜？裝甚麼高冷？”
“讓你簽字給錢，你寫甚麼亂七八糟的。”
我又寫了一句。
【錄音裏有破綻，不敢放？】
王翠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尖叫起來。
“我會怕你？我錄了整整三天，鐵證如山！”
她掏出手機，把音量調到最大，再次點開那段錄音。
尖銳走調的女聲在客廳裏刺耳地迴響。
我湊近手機，指了指音量孔，示意她暫停。
然後在紙盒上寫下四個大字。
【仔細聽背景音。】
李嫂舉着直播手機湊了過來。
“家人們，這女的死鴨子嘴硬，咱們一起聽聽她有甚麼花招。”
錄音重新播放。
在女聲換氣的間隙，有一聲極其微弱的、清脆的“咔噠”聲。
緊接着，是一聲壓抑的男人的咳嗽。
我用筆在紙盒上重重敲了兩下，寫道：
【那是防風打火機開蓋的聲音，還有男人的咳嗽。】
【我一個人住，我家裏連個雄性蚊子都沒有，哪來的男人？】
走廊裏安靜了一瞬。
幾個保安面面相覷。
劉經理的臉色也變了變，下意識地看向王翠。
王翠眼神猛地閃爍了一下。
她一把奪回手機，按滅屏幕。
“你少在這轉移視線！”
“那是我錄音的時候，樓道里有人路過咳嗽不行嗎？”
我冷冷地看着她，繼續寫。
【這段錄音的隔音效果，明顯是隔着樓板錄的。】
【如果是樓道里的人咳嗽，聲音不會和唱歌聲一樣被牆壁悶住。】
【這聲音，根本就是從你家自己屋裏傳出來的吧？】
紙盒上的字又大又黑。
李嫂直播間的彈幕瞬間炸了。
【對啊，那打火機聲音太明顯了，ZIPPO的開蓋聲。】
【這大媽不會是賊喊捉賊吧？】
【有反轉？瓜子備好了。】
王翠看着屏幕上的彈幕，臉上的橫肉劇烈顫抖起來。
她像瘋了一樣衝上來，一把奪過我手裏的快遞盒，撕得粉碎。
“你個不會說話的悶葫蘆，敢污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