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嫁給沈晏釗四年,我流產三次。
而兇手,每次都是他從精神病院接回來的女兄弟池鳶。
三年前,池鳶爲救我們被人侮辱,精神失常。
她出院後,沈晏釗將她接回家,我也對她無微不至。
我們盡力補償,卻不知是引狼入室。
我第一次懷孕時,池鳶把我的保胎藥換成了墮胎藥。
我疼得在地板上蜷成一團,沈晏釗卻在門外陪她做心理疏導。
第二次,池鳶在我懷孕四個月時,把我推下樓梯。
沈晏釗看完監控,沉默了兩分鐘,然後刪掉了錄像。
"她發病了,不是故意的。"
第三次,我懷孕七個月被車撞。
池鳶用美工刀劃開了自己的手腕,逼沈晏釗在我和她之間做選擇。
沈晏釗饒過我抱起池鳶。
我一個人打車去醫院,路上大出血。
孩子沒了,醫生說我以後很難再懷孕。
沈晏釗來病房的第一句話是:
"池鳶不是故意的,你把諒解書籤了吧。"
我盯着天花板笑出了聲,眼淚卻不爭氣滑落。
三個孩子,救命之恩我早就還清了。
而我和沈晏釗的婚姻,也走到了終點。
......
"嫂子,對不起......我又發病了,我控制不住自己......"
我老公的女兄弟池鳶跪在玄關,膝蓋磕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她手腕上纏着紗布,滲出一點淡粉色的血跡,剛好夠讓人心疼,又不至於真出事。
我扶着門框站着,小腹還在隱隱作痛,醫院的消毒水味還沒從身上散乾淨。
我老公沈晏釗從她身後走過來,一把將我攬進懷裏,力道很輕,像怕我碎掉。
"慕雪,都是我的錯,我沒照顧好你。"
他的聲音低沉溫柔,下巴抵在我頭頂,呼吸均勻而沉穩。
"你別怪池鳶,她真的是病發了,醫生說這種應激反應她自己也沒辦法。"
我沒說話,眼睛越過他的肩膀,看見池鳶跪在那裏,偷偷抬起眼皮瞥我。
那一瞬間的眼神,清醒得不像一個精神病人。
但只是一瞬,她又垂下頭,肩膀抖動,哭得梨花帶雨。
"以後我們還會有孩子的。"沈晏釗收緊手臂,嘴脣貼在我耳邊,"我保證。"
我閉了閉眼,把臉埋進他胸口。
"沈晏釗,醫生說我以後很難再懷孕了。"
他的身體僵了一下。
"就算能懷,我也不會再給你生了。"
沈晏釗鬆開我半步,雙手捧住我的臉,眼眶泛紅。
"慕雪,你說氣話我不怪你。我知道你難受,我帶你去看最好的專家,一定有辦法......"
"我沒說氣話。"
我看着他,嘴角扯出一個笑來。
他以爲我在鬧脾氣。
四年了,每次出事他都覺得我在鬧脾氣,哄一鬨就好了。
"好,好,不生就不生。"他把我重新抱進懷裏,手掌輕輕拍我後背,"我們不急,先把身體養好。"
地上的池鳶又開始哭,聲音細細的,像只受了傷的貓。
"嫂子,你恨我吧......我活着就是害人......不如讓我死了算了......"
沈晏釗的手頓了一下。
我感覺到他想回頭看,但忍住了。
"池鳶,你先回房間休息。"他的語氣溫和,像在哄一個鬧脾氣的妹妹。
"你嫂子不怪你,我們都不怪你。"
池鳶抽噎着站起來,經過我身邊時,輕輕拉了一下我的袖子。
"嫂子......"
我偏過頭看她。
她的眼淚掛在睫毛上,脣瓣微微發顫,看起來脆弱得隨時會碎。
"你原諒我好不好?"
我看着她,看着這張三年前爲了救我們而被人糟蹋的臉。
那時候她渾身是血被擡出來,我哭得比她還厲害,發誓要照顧她一輩子。
"我原諒你。"
我聽見自己說。
池鳶破涕爲笑,轉身慢慢走回了她的房間。
沈晏釗在我身後鬆了口氣,又抱住我。
"慕雪,謝謝你。"
我靠在他懷裏,一隻手垂在身側,指尖慢慢攥緊。
我原諒她。
但我不原諒我自己。
三個孩子沒了,我居然到今天才開始覺得哪裏不對。
以前的池鳶,連踩死一隻螞蟻都會難過半天。
從精神病院回來之後,她換藥、推人、叫車來撞我。
每一次都精準地發生在沈晏釗不在場的時候。
每一次事後,她都會用自殘把沈晏釗的注意力全部吸走。
精神病人做不到這麼周密。
我不動聲色地拿起手機,給何昕義發了一條消息。
"昕義,幫我查一個人。池鳶,三年前入住的那家精神病院,我要她所有的就診記錄。"
何昕義是我大學室友,家裏做醫療投資的,要調一份病歷對她來說不算難事。
消息發出去,我把聊天記錄刪了。
然後走進廚房,給沈晏釗煮了一碗麪。
他接過碗的時候,滿臉心疼地看着我。
"慕雪,等你好了,我們去旅行,就我們兩個。"
"好。"
我笑着應他,把筷子遞過去。
心裏卻在想:沈晏釗,你欠我的,我一定會一筆一筆討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