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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南知的朋友散得差不多,他在書房埋頭推算他共振模型。
周容書家在隔壁,她沒離開,突然“吱呀”一聲推門,衝進去拽他胳膊。
“南知!我發現了一個好玩的笑話!”
他放下了手裏所有的演算稿。
我覺得有些神奇,那間書房是沈南知的神廟。
他做推算,不許任何人打擾。
有一回我發燒三十九度,求他送我去醫院。
他把我關在外面,一直不開門
“有甚麼事,等我驗證完模型再說,被打斷思路就全亂了。”
等折騰去了醫院,我差點燒成傻子。
我搖了搖頭。
算了不想了。
我從書房門前經過,卻看見周容書坐在他書桌上喫薯片,碎渣掉得到處都是。
沈南知無奈地搖搖頭。
“這麼幹的東西,要不要喝點飲料?”
我看着資料上的薯片渣,想起了去年冬天。
我在書房整理東西,低血糖犯了站不穩,從口袋摸出半塊麪包。
他立刻奪走我手中的麪包扔掉。
“書房裏不能喫東西!會弄髒我的資料”
麪包不會掉渣的。
可拽着我胳膊把我推出去,我沒站穩,磕在門框上,頭上現在還有個疤。
眼不見爲淨。
我回房間收拾東西,好多東西,都讓我心口一酸。
一本菜譜,研究了他所有忌口和偏好。
還有一本筆記,記錄着他那些古怪的小癖好。
睡覺要左側臥,冬天襪子要穿兩雙,出門要提前三個小時準備。
我怕他活得不開心,怕他被這個世界爲難,
希望在我構造的世界裏,他能被世界寬容一點。
二十年了,我好像一直圍着他轉,可他永遠在那裏,沒有一面會轉過來對着我。
東西收拾到一半,
有人敲門。
恆定的三下,停頓,又三下。
我嘆了口氣,拉開門。
“甚麼事?”
沈南知像往常一樣自然地說。
“書房亂了,容書掉了點薯片渣,請你幫我收拾一下。”
“後天就出差,行李也得理一下。”
我把他擋在門外
“以後這些事,我,就不幹了。”
“爲甚麼?”
我搖了搖頭
“因爲,書房是你喜歡的姑娘弄亂的。”
“而收拾行李,要讓很親密的人做,不然她、會生氣。”
他還是不解,眉頭擰着。
“可這些,一直都是你做啊”
沈南知是那種一撲在實驗上,甚麼都顧不上的人。
他的資料是我整理的,出差行李是我塞的,如果不是我,去下雪的城市出差,能帶成短袖。
而他秩序感又很強,換了人來習慣性的事,忍受不了。
或許是不甘心,又或許是其他的。
我踮起腳湊過去。
“可以,沈南知,那你親我一下。”
他還是像被燙到一樣推開我。
後腦勺磕在門框上,腦袋嗡嗡地響,眼前一陣發黑。
“太低級了。”
“驚秋,如果你多讀點書,是不是不會沉迷這種低級趣味了。”
可最開始,是他先親我的啊。
十五歲那年,我們看一部外國電影。
放到親密場景時,他問我那是在幹甚麼。
我紅着臉手忙腳亂地關掉電視,沈南知卻突然吻了上來。
“我也想試試。”
他很快就嘟囔着推開了我。
可那天,我這個小結巴耳垂髮燙,心跳如雷。
我一直以爲,他愛我,只是不知道。
可糾結了這麼久的答案,和離開一起來了。
我摸了摸後腦勺,笑了。
“那你吻周容書呢,你牽她吻她,也會低級嗎?”
他的聲音堅定而鄭重,還有一點害羞。
“那不一樣,我看到她,心情就會酸酸的,甜甜的。”
看吧,老夫人說得不對,他懂自己真正的心意。
曾經是我告訴他的,喜歡上一個人,就是酸溜溜,甜乎乎。
就像我對她,她對周容書
我苦笑一聲,反正不過兩天就走了,何必還在糾結。
“南知,等我走了,你總要學會自己做這些事或者讓別人給你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