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結婚前刷到一條熱帖:有比承辦自己男朋友和閨蜜婚禮更慘的事嗎?
下面有人發:我去,甚麼狗血劇情,想聽!
樓主回:其實也無所謂,一個“不下蛋的牡雞”而已。
有人笑評:字打錯了吧?
樓主一個微笑表情包:沒錯,她外號。
我死死盯着“牡雞”這兩個字。
我叫蘇牡瑤。
這世上大概很少有人和這麼惡劣的綽號巧合。
“不下蛋”。
三年前攀巖意外,我撞上凸起的巖架導致子宮受傷。
這事只有未婚夫顧雲舟和閨蜜溫棉知道。
我不死心點進頭像。
裏面全是溫棉和顧雲舟的合照。
他們在北極圈的玻璃穹頂裏看極光。
那是我去年生日許的願,他揉着我的頭髮說:“等不忙了。”
第二張他們在京都嵐山的竹林小徑裏騎雙人自行車。
這條路線我存進備忘錄時標註過。
第三張撒哈拉沙漠的星空帳篷,那是我們計劃蜜月的第一站。
顧雲舟說“太危險了等穩定些”。
對我,他總說等。
可照片裏他腕錶上的日期,是我們敲定婚慶公司那一天。
我默默拿出手機,定了機票。
這一次,我不會再等任何人......
......
桌面上攤滿了籌備大半年的婚宴材料。
那些反覆挑選比對的細節,變得索然無味。
玄關處傳來輕微的開門聲,不用抬頭我也知道是誰。
兩人徑直走到客廳沙發坐下。
熟稔得彷彿這裏纔是他們的家,而我只是多餘的外人。
顧雲舟隨意翻了翻相冊:“婚紗哪套,決定了嗎?”
以往我總會嘰嘰喳喳跟他分享喜好。
可現在,我連開口的力氣都沒有。
見我沉默,顧雲舟直接將畫冊遞到溫棉手裏。
“算了,讓棉棉幫你選吧。你向來糾結,做事真沒用。”
換做以前。
我會鬧着跟他撒嬌爭辯。
會拉着溫棉幫我說話,嗔怪他不懂我的用心。
而每一次,溫棉都會幫我。
可此刻,我靜靜坐着。
我的反常讓兩人都愣了一下。
但這份異樣僅僅持續了兩秒,溫棉毫無顧忌地翻着畫冊。
“這款主紗高級又溫柔,氛圍感拉滿,就它了!現場佈景用香檳色爲主,搭配淺色系花藝,乾淨又大氣。”
溫棉轉頭看向我,笑意盈盈。
“我對這種劣質的合成蕾絲纖維過敏。穿上去不到半小時,全身都會起紅疹。溫棉,你忘了嗎?”
溫棉咬着下脣不說話。
顧雲舟立刻來脾氣。
“棉棉也是好心,你別總是這麼嬌氣,連件衣服都穿不了。”
“還有這個,換成白玫瑰或者鬱金香。”
“爲甚麼?”
顧雲舟終於不耐煩了。
“洋桔梗的花語是真誠不變的愛,棉棉挑這個寓意多好,你又要挑甚麼刺?”
“不喜歡這個味道,太沖了。”
顧雲舟立刻蹭地起身。
“你今天怎麼了?從我們進門開始,你就一直在挑刺。是不是不想結婚了?”
還沒等我說話,他氣地摔門而出。
臨走之前撩下一句話:“真不想結婚,就別勉強了,趁請帖還沒發來得及。”
溫棉急匆匆地站起身。
連桌上的畫冊都沒來得及合上。
“你今天怎麼了?我幫你去哄哄他,等他氣消了,你記得道個歉啊。”
門沒關嚴,留着一道刺眼的縫隙。
溫棉親暱湊上去撒嬌。
顧雲舟笑着刮她鼻頭。
我低頭掐了掐指尖。
拼命回憶,這段感情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那條熱帖再次彈出。
已經很多人評論。
有人替我報不平:倀鬼閨蜜,太沒道德了。
她回了一句:
要論先來後到,她纔算小三。不過閨蜜喜歡婚禮,沒事,我讓給她。
先來後到?
我和溫棉學生時期認識。
大三那年,第一節課上全班分小組。
我落單了,是她舉了下手說“坐這兒吧”。
後來我們成了好朋友。
但總覺得我們之前隔着些甚麼。
她介紹顧雲舟給我認識。
說顧雲舟是她大學同學的發小。
“我幫你把過關了,這人靠譜”。
在一起半年後。
我請溫棉喫飯道謝,她點的菜全是顧雲舟愛喫的。
三個人喫飯,溫棉永遠坐在顧雲舟對面。
她給他夾菜的時候從不用公筷。
她喝水他搶先擰瓶蓋。
有一次在KTV,我和顧雲舟合唱一首老歌,溫棉坐在角落玩手機。
唱到副歌的時候她忽然站起來說去洗手間,我看見她眼圈是紅的。
現在,我終於知道那層模糊不清的隔膜是甚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