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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的噁心。
就連去年溫棉來家裏住的那半個月。
顧雲舟每天早上都會比平時早起一個小時,去樓下買溫棉最愛喫的皮蛋瘦肉粥。
可我每次痛經痛到在牀上打滾的時候,他卻只會說:“多喝熱水。”
原來,從頭到尾。
我都是那個被矇在鼓裏的傻子。
拿出手機,把曾經的旅行計劃拿出來重新規劃。
一場旅行而已。
和錯誤的人,不如和自己。
晚上十二點,顧雲舟回來了。
一身熟悉的牛油火鍋味。
那是我和溫棉最愛去的那家老巷子裏的店。
我坐在沙發上,連頭都沒抬,只是平靜地劃開手機屏幕。
果然,那個被我登錄過的相冊裏,又多了一張照片。
一瓶胃藥。
配文:謝謝你的捨命陪小女子。
一個精緻的禮盒。
那家火鍋店爲了做營銷,和本地最火一家情侶配飾店做的聯合活動。
一對定製的戒指。
以前戀愛時,我總想拉着顧雲舟去。
可他從來吃不了辣。
只能坐在對面皺眉,然後不耐煩地催促我快點喫完回家。
原來,他早就和溫棉在暗處,用着我的喜好,不惜喫胃藥湊夠了十次。
我看着屏幕上那枚刺眼的戒指。
自嘲地笑了笑。
就在他轉身的那一瞬間,我餘光瞥見他亮起的手機屏幕。
上面赫然顯示着“棉棉”的通話記錄,足足有七八個。
顧雲舟最討厭打電話。
而這麼多年,我早就習慣了凡事發微信。
哪怕有急事找他,超過三條消息沒回,我纔會撥過去。
然後十有八九會被掛斷,再回一條:甚麼事,發信息。
有回我急性腸胃炎,疼得說不出話。
好不容易打通他的電話,他第一句是:
“你知不知道我在開會?”
後來我自己叫了救護車。
他到醫院的時候臉色很不好看,說下次別這麼小題大做。
我深吸一口氣,緩了緩。
顧雲舟進了浴室。
手機突然響起來,來電顯示:棉棉。
浴室門突然被拉開,顧雲舟溼着頭髮衝出來,水珠滴了一路。
他甚至沒注意到我站在旁邊。
赤着腳踩過地板,一把抓起手機。
“怎麼了?”
電話那邊說甚麼,我聽不清。
顧雲舟的神色很軟,沒有一點不耐煩。
他對着手機屏幕打了一行字,然後才把手機放下。
我走過去。
屏幕上是他剛發出的消息:胃藥睡前記得喫,一個愛心。
三年的習慣告訴我:
顧雲舟發消息從來不加表情,也沒有多餘的關心。
他發給我的永遠都是“好的”“知道了”“隨便”。
洗完澡的顧雲舟躺到牀的另一側,背對着我刷手機。
手機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我看見他嘴角微微翹起來。
不知道溫棉又發了甚麼。
我把行李箱合上,輕輕放到牆角。
躺在牀上,和他隔着一整條銀河的距離。
黑暗中,我說了一句:“顧雲舟。”
“嗯?”
“你記不記得去年我生日許了甚麼願?”
他沉默了一會兒。
手機屏幕的光滅了。
“......不記得了,睡吧。”
三年來第一次。
我們誰都沒說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