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冷宮的門軸生了厚厚一層紅鏽，推開的時候聲音很刺耳。
屋裏有一股發黴的土味，地磚縫裏長着青苔。
除了一張缺了一條腿的木牀，屋裏是空的，我拿帕子把牀板上的灰掃掉，就這麼坐了下來。
天黑透了，外面傳來一陣很重的腳步聲。
門被人一腳踹開，木門撞在牆上彈了回來。
周嬤嬤提着一個木頭食盒走進來。
她把食盒舉高，重重地砸在地上，蓋子翻開，裏面是一碗發餿的剩飯。
上面長了一層綠色的黴斑。
“娘娘，該喫飯了。”
周嬤嬤雙手叉腰，下巴揚得很高，得意洋洋的看着我。
“太皇太后已經拿到鳳印，今晚就在太極殿擬旨，明天一早聖旨發出去，你孃家一百二十口人，全去菜市口砍頭。”
她往前湊了一步，“太皇太后賞你這碗飯，喫完趕緊找根繩子上吊，明天也不用看你爹孃被砍頭了。”
我坐在牀邊，垂眼盯着地上的那碗餿飯。
我款款站起身，走到了食盒前面。
“娘娘這是想明白了？”
周嬤嬤笑得露出了後槽牙，滿臉都是褶子。。
下一刻，我抬起右腿，一腳踹在那個食盒上。
木盒連着那碗飯飛了出去，撞在牆上砸得粉碎，發臭的米飯濺了周嬤嬤一身。
“你敢踹......”
周嬤嬤伸出手要來抓我的頭髮，我往前跨出半步，左手精準扣住她的手腕，用力往下一折。
骨頭斷裂的聲音響起，周嬤嬤發出一聲慘叫。
我用右腳尖挑起地上的一塊碎瓷片，捏在手裏，反手把瓷片的邊緣壓在她的脖子上。
“閉嘴。”
周嬤嬤早已被嚇得滿臉慘白，嘴巴張着，半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我只是手腕輕輕使勁，瓷片就割開了她脖子上的皮。
血流出來，順着瓷片滴在地上。
“滾回去。”
我盯着她的眼睛，“去問問太皇太后，那枚鳳印，她能不能蓋下去。”
我抬腳把她踹出門外。
周嬤嬤捂着脖子連滾帶爬的爬起來，驚慌失措地朝着外面跑去。
此刻太極殿內燈火通明。
趙氏坐在龍椅旁邊的椅子上，面前的長桌上鋪着一張擬好的聖旨。
這是要抄斬我沈氏全族的聖旨。
“祖母，趕緊蓋印吧。”顧寧昭搓着手站在旁邊催促。
趙氏拿起那枚田黃玉的鳳印，把它按在內務府特製的硃砂印泥裏，使勁壓了壓，然後拿到聖旨末端，重重地蓋了下去。
“受命於天，既壽永昌。”
趙氏嘴裏念着。
她把鳳印拿開，低下頭去看聖旨。
沒有受命於天。
鮮紅的印泥痕跡裏，透出八個黑色的字。筆畫很粗。
【僞帝竊國，天誅地滅】
趙氏尖叫一聲，手一抖，鳳印掉在桌子上。
她連人帶椅子往後倒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顧寧昭伸頭看了一眼，也被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手腳並用地往後爬。
“有鬼！”
殿裏伺候的太監宮女全跪了下去，頭磕在地上。
“換一張聖旨，快換一張。”趙氏從地上爬起來，指着桌子大喊。
太監哆哆嗦嗦鋪上一張新聖旨。
趙氏一把搶過鳳印，把印章在印泥裏死命蹭了幾下，再次按在聖旨上。
拿開還是那八個黑字。
【僞帝竊國，天誅地滅】
這八個字像烙鐵一樣印在明黃的布上。
“沈清姝！是她乾的！”
趙氏臉上的肉絞在一起，“她會妖術！她在詛咒皇帝！”
顧寧昭抓住趙氏的袖子，“祖母，聖旨發不出去，明天的祭天大典百官怎麼看我們？”
趙氏盯着那幾個黑字，“去！叫程渡帶人去冷宮，今晚就把那個女人的腦袋砍下來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