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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嬤嬤給我的培訓強度,比上輩子公司新人入職還離譜。
天不亮起牀,頭頂茶碗走路,跪着學敬茶,一句話說錯,戒尺立刻落在手背上。
她還給我安排了長達兩個時辰的端跪訓練。
我看着滾燙的茶水,沒接。
嚴嬤嬤沉下臉:“怎麼,姑娘不願意?”
“我願意學規矩,但不接受工傷。”
“甚麼工傷?”
“就是因爲幹活受的傷。”
“比如端着開水跪兩個時辰,膝蓋壞了,手也燙了,而你一句爲我好,就想把責任全推乾淨。”
嚴嬤嬤聽不懂工傷,卻聽懂了我在頂嘴,氣得揚起戒尺。
我一把攥住。
“嬤嬤,培訓的目的是讓我在壽宴上不出錯,不是提前把我打殘。”
“你教得這麼辛苦,總要驗收成果,不如我們直接演練。”
“你放肆!”
“看來你不願意,那就是你對培訓結果沒有信心。”
上輩子公司最喜歡開復盤會。
項目做好了,是領導指揮有方。
項目做砸了,是員工能力不足。
我喫過太多次虧,養成了一個習慣——不接受任何模糊要求,凡事必須先確認標準。
這幾日嚴嬤嬤教我的規矩,我沒有照單全收。
而是分別問過府裏的老人、母親身邊的嬤嬤和曾在宮裏當差的僕婦。
同一個動作,三方說法都一樣。
唯獨嚴嬤嬤教我的不一樣。
她讓我見到長公主時搶在主人家之前行大禮,還讓我在長公主落座前主動敬酒。
壽宴上真這麼做,輕則被說不懂規矩,重則會被認爲故意搶祖母的風頭。
我正想着怎麼把事情鬧大一點,長公主府的女官恰好來侯府查看壽宴佈置。
陸雲枝帶着沈氏過來時,嚴嬤嬤立刻提出讓我演示禮儀。
她笑得慈祥:“奴婢這幾日盡心教導,大小姐進步極快,正好讓夫人看看。”
這就跟公司領導突然來看項目,負責給我使絆子的同事主動要求我彙報一樣。
不用猜,一定有坑。
我沒有按照嚴嬤嬤教的做,而是等沈氏先與女官見禮。
隨後上前半步,停在不遠不近的位置,按我交叉確認過的規矩行禮。
動作算不上賞心悅目,卻沒有半點差錯。
嚴嬤嬤臉色變了:“姑娘,老奴不是這麼教您的!”
“對,你教我搶在母親前面撲過去跪下,再給女官敬一杯酒。”
長公主府的女官皺起眉:“哪來的糊塗規矩?”
嚴嬤嬤慌了:“不是,老奴的意思是......”
“你還說長公主喜歡別人穿大紅色,說這樣喜慶。”
我繼續補充:“但我聽說,長公主最厭惡賓客與壽星穿同色衣裳。”
“嬤嬤,你是專程來教我規矩的,還是專程來教我出醜的?”
女官的神色徹底冷下來。
沈氏也不是傻子,立刻聽出不對:“嚴嬤嬤,這到底怎麼回事?”
嚴嬤嬤撲通跪下,不住磕頭,只說自己年紀大了,記混了。
陸雲枝上前扶她,聲音溫柔:
“母親,嚴嬤嬤或許只是無心之失。”
“姐姐,你不要生氣,她畢竟是我從外面請回來的,真要怪就怪我吧。”
“當然怪你!”
陸雲枝愣住了。
“人是你找的,事情出了問題,不找負責人找誰?”
我很真誠:“不過你放心,我這個人公私分明。”
“第一次可以算失誤,再來一次,就是故意。”
陸雲枝扶着嚴嬤嬤的手慢慢收緊。
女官離開後,嚴嬤嬤被趕出了侯府。
晚上,陸雲枝親自送來一碟蓮蓉酥,說是向我賠罪。
“姐姐,祖母明日回府,她最喜歡喫蓮蓉酥。”
“你若親手做一份,祖母一定會喜歡你的。”
我盯着那碟點心看了一會兒,笑着收下。
陸雲枝不知道,上輩子我接手過最麻煩的客戶,連茶水溫度都要確認三遍。
經過嚴嬤嬤的事,她遞來的需求,我一個字都不會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