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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的工作室門口擺了七個花圈。
每個花圈上都貼着我的黑白照片。
牆上被人噴了四個紅字。
遺言騙子。
保潔阿姨拿着拖把,手一直抖。
“林老師,要不你給人家道個歉吧。”
“網上都說你欺負死人。”
“死人不會說話,不代表活人能替她亂說。”
她嘆了口氣。
“可現在誰還信你啊?”
電話就在這時響了。
對方是個年輕女孩。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
“你是不是聽見她們數數了?”
我關上工作室的門。
“你是誰?”
“許知夏的室友,程露。”
“她失蹤前,每天晚上都會夢遊。”
“她站在寢室門口唱那首歌,誰碰她,她就掐誰。”
女孩喘得很厲害。
“有一次她醒過來,抱着我說,只要唱完最後一句,媽媽就會來接她。”
“最後一句是甚麼?”
電話那邊傳來一聲撞門聲。
程露立刻掛斷了。
我趕到海州護理學院。
宿管翻完記錄,抬頭看我時,眼神立刻變了。
“你就是網上那個林硯?”
旁邊幾個學生舉起手機。
“我靠,真是她。”
“臉皮夠厚啊,還敢跑學校來。”
“拍清楚點,別開美顏,讓大家看看冷血女長甚麼樣。”
我沒理她們。
“許知夏住哪個寢室?”
宿管把登記冊推回來。
“她一直走讀,從沒住過校。”
“程露呢?”
“我們學校沒有這個人。”
幾個學生跟着我走出宿舍樓。
其中一個女孩故意撞了我一下。
“你不是能聽死人說話嗎?”
“讓你妹妹晚上來找你啊。”
我腳步停住。
她立刻把鏡頭懟到我臉前。
“怎麼,破防了?”
“你拿別人死去的女兒炒作,現在提你妹妹就受不了了?”
我奪下她的手機,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她尖叫着衝上來。
“林硯打人了!”
“快拍,她惱羞成怒了!”
十幾分鍾後,這段掐頭去尾的視頻衝上熱搜。
標題是:
【遺言修復師潛入死者學校,暴打替死者發聲的學生。】
我的賬號被平臺凍結。
合作方集體解約。
一個曾經求我修復丈夫遺言的女人也發了視頻。
她對着鏡頭哭着說。
“我現在懷疑,我丈夫的遺言也是林硯編的。”
“她靠死人賺錢,甚麼事做不出來?”
當年她付不起修復費,是我連續熬了四個通宵,免費替她修好的。
如今她一句懷疑,就讓所有人認定我以前救過的每一個家庭都是假的。
傍晚,工作室玻璃被人砸碎。
助理周程擋在設備前,被石頭砸破了額頭。
門外的人還在喊。
“林硯滾出來!”
“賤人,把許知夏的遺言交出來!”
“你妹妹死了活該,下一個就該輪到你!”
周程抄起滅火器想衝出去。
我按住了他。
“別開門。”
“他們都這麼罵你了,你還忍?”
“他們罵我,是想逼我把錄音放出來。”
“放出來會怎麼樣?”
我把那六個女孩數數的音頻播放給他。
周程的臉一點點白了。
“這不是遊戲。”
“我小時候住過康復機構。”
“那裏的老師懲罰孩子時,也會讓我們閉着眼數數。”
陌生號碼再次打來。
程露哭着說。
“林老師,我騙了你。”
“我不是許知夏的室友。”
“那你是誰?”
她那邊響起急促的腳步聲。
“我是第六個。”
門被撞開的前一秒,她尖叫起來。
“別讓她聽到第七個人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