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第二天早上,沈卿月回來了。
她帶着一身淡淡的白茶香水味。
是蘇星予慣用的味道。
"喫早飯了嗎?"她脫下風衣,隨手搭在沙發上。
"沒喫。"
我把一杯溫水放在桌上。
"昨晚戒指忘了撿,你回頭自己去買個新的吧。這次別買那麼誇張的,星予看着心裏不舒服。"
我看着她。
"蘇星予看着不舒服,所以我的訂婚戒指就得換?"
"季明禮,你又來了。"
她拉開椅子坐下,揉了揉眉心。
"他剛經歷過一段失敗的感情,現在正敏感。你就不能多體諒體諒?"
"我是你的未婚夫,還是他的心理醫生?"
"你能不能別總是這麼刻薄?"
沈卿月皺起眉頭。
"就一個戒指的事,至於上升到這種高度嗎?"
"不至於。"
我把那本結婚照圖冊推到她面前。
"那這個呢?選哪張放大?"
她看都沒看一眼。
"你定就行了,這些瑣事我不想操心。"
"你是不想操心,還是不想跟我結婚?"
"你要是這麼想,我也沒辦法。"
她站起身,從公文包裏拿出一份文件。
"下午我要去趟郊區的工廠,你跟我一起去。順便幫我看下合同。"
我是她的私人法務顧問,也是她公司的合夥人。
這三年,她公司的法務危機,都是我擺平的。
"下午我要去試禮服。"我說。
"禮服甚麼時候不能試?"
"約好了設計師,改期要等三個月。"
"季明禮,分清主次。公司的事更重要。"
她的語氣理所當然。
"那讓你公司的法務總監陪你去。"
"他沒你心細。"
"我下午沒空。"
沈卿月盯着我看了幾秒,眼神裏閃過一絲不悅。
"隨你。那我帶星予去,他剛好想去郊區透透風。"
我端起桌上的溫水,喝了一口。
"好,路上小心。"
她似乎沒料到我答應得這麼痛快,愣了一下。
"你真不去?"
"不去。"
下午,我一個人去了高定男裝店。
設計師拿着幾款定製禮服走過來。
"季先生,沈總沒陪您一起來嗎?"
"她有點事。"
"太遺憾了,這件主禮服的領口暗紋可是你們共同設計的呢。"
我看着那套剪裁考究的西裝,暗紋裏繡着細碎的風信子。
風信子是沈卿月選的。
她說風信子內斂,適合我。
後來我才知道,蘇星予最偏愛的花,就是風信子。
"這件不要了。"我說。
"不要了?"設計師很詫異,"可是定金已經交了呀。"
"不要了,退了吧。"
我坐在沙發上,看着試衣鏡裏孤獨的自己。
三年的付出,換來一句"理所當然"。
手機亮了,是沈卿月的朋友陸嘉音發來的朋友圈。
照片裏,郊區的大片草坪上,蘇星予正拿着風箏奔跑,白襯衫被風吹起,透着幾分單薄的少年感。
沈卿月站在不遠處,手裏拿着一瓶水,目光追隨着他。
配文:"週末就是要出來透透氣啊~"
我點了個贊。
五分鐘後,沈卿月的電話打了過來。
"你點甚麼贊?"她的聲音有點沉。
"手滑。"
"季明禮,你是不是在監視我?"
"陸嘉音發的朋友圈,怎麼就成我監視你了?"
"你明知道星予也在,還故意點贊,是想讓所有人都覺得我在冷落你嗎?"
我氣笑了。
"你難道不是在冷落我嗎?"
"我說了這是工作!"
"陪他放風箏也是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