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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婚房的路上,我刷到了池鈞的朋友圈。
照片是在酒店拍的。
婚禮雖然取消了,宴席卻沒散。
兩個人一人拿着一杯香檳,牽着手,對着鏡頭笑。
池鈞配文只有一句。
“新郎靠不住,男閨蜜頂上。”
下面全是熟人的評論。
“還得是你。”
“陪嫁二十年的男閨蜜不是白當的。”
“你倆這照片,不知道的還以爲今天結婚的是你們。”
池鈞回了最後一條。
“別亂說,人家新郎看見又要鬧。”
後面跟了個笑臉。
我盯着那句話看了很久。
江沁沒有評論,但她給這條朋友圈點了贊。
我關掉手機。
到家後,我爸想開口勸我,但看我難看的臉色,終究是沒開得了口。
晚上十點多,門鎖忽然響了。
江沁回來了。
她身後還跟着池鈞和池鈞父母。
幾個人手裏拎着婚宴上沒喝完的酒和喜糖,進門時還在說笑。
江沁看見我坐在客廳,像是早就料到我不會走。
“還沒睡?”
我沒回答。
她也沒在意,轉頭叫住準備回房的我媽。
“阿姨,您今天準備的改口紅包還在吧?”
我媽腳步一頓:“在。”
江沁笑了笑。
“那正好。”
“池叔池姨今天本來是要坐主桌的,結果婚禮被沈鐸鬧沒了,連敬茶都沒敬成。”
“您把紅包拿出來吧,我給他們補一個。”
我媽愣住了。
池母趕緊擺手:“這不合適。”
池鈞卻在旁邊笑。
“有甚麼不合適的?”
“我媽從小就把沁沁當半個兒媳婦。”
我起身把我媽剛拿出來的紅包接了過去。
“這是我爸媽給兒媳婦準備的,你不是。”
客廳瞬間靜下來,江沁皺眉。
“沈鐸,你說話一定要這麼難聽嗎?”
“池叔池姨今天已經夠給你面子了。”
“你把婚禮鬧成那樣,他們到現在一句重話都沒說。”
我看了她一眼:“所以呢?”
江沁盯着我看了一會兒,忽然嘆了口氣。
“行了,你跟我進來。”
她拉着我回臥室。
門關上後,她從包裏拿出一個盒子遞給我。
我沒有接。
“打開看看。”
盒子裏是一塊表。
我愣了一下。
江沁語氣終於軟下來。
“本來準備婚禮結束以後給你的。”
“提前一個月就訂了。”
“你不是一直想要這塊嗎?”
她把表拿出來,低頭替我戴到手腕上。
“今天我確實有些事做過了。”
“可你也把婚禮直接取消了。”
“我們兩個都有錯,就別一直揪着不放了。”
我看着手腕上的日期。
心口還是有一瞬發酸。
五年前我第一次追到她的時候,她也送過我一塊表。
那時候她說,以後每年紀念 日都給我換一塊。
後來工作忙了,這句話再沒人提。
我以爲她早忘了。
江沁抬頭看我。
“沈鐸,我跟池鈞認識二十年,很多相處方式早就習慣了。”
“但結婚的人是你。”
“你不能讓我從今天開始,就把以前所有人都斷掉吧?”
我沉默了一會兒,把表摘下來放回盒子。
“東西我收到了。”
“但今晚你讓池鈞他們先走。”
江沁皺眉。
“他們纔剛來。”
我直接拉開房門。
“要麼他們走,要麼我走。”
江沁盯了我幾秒,最後還是出去。
十幾分鍾後,外面終於安靜下來。
臨走前,池鈞還笑着說了一句。
“那我們不打擾你們洞房了。”
江沁拍了他一下:“滾。”
兩個人都笑了。
門關上以後,我一個人坐了很久。
桌上還放着婚禮用的平板。
我準備把裏面今天的照片刪掉,屏幕亮起時,卻跳出了一條微信消息。
是伴娘發來的。
“今天池鈞也算圓夢了吧?”
我手指頓住。
江沁的微信還登錄在上面。
我點進聊天。
羣名只是普通的“伴娘團”。
上午八點多,有人問過她。
“你真讓池鈞戴新郎胸花啊?”
江沁回。
“就戴一下。”
“他以前總說,我哪天結婚,他一定得比新郎更有參與感。”
另一個伴娘笑着感慨:“婚車坐了,新郎花戴了,主桌也留了位置,就差一步了。”
池鈞也在羣裏。
他回了一句。
“那還是算了,要是今晚真我來洞房,新郎人和心一樣都得不到,太可憐了。”
江沁發了個拍他的表情。
“少得了便宜賣乖,再說了你哪樣沒和我做過。”
臥室門被推開。
江沁剛洗完澡,擦着頭髮看向我。
“你還不睡?”
我按滅平板,抬頭看她。
第一次覺得眼前這個我追了那麼多年的人,很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