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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戀三年的男友害死我後,我媽抱着我的骨灰,跪在他和林梔的婚禮外。
她一遍遍給來賓磕頭,只求他們幫她問問陸沉,我的命到底算甚麼。
視頻裏的她頭髮全白了,還穿着我死前給她買的那件舊外套。
這段視頻,是四年後的媽媽發給我的。
而此刻,軍訓場上,我摔在碎石地裏,小腿鮮血直流。
陸沉只看了我一眼,便越過我,抱起臉色發白的林梔。
周圍人起鬨,說他們纔像小說裏的男女主。
林梔紅着臉勸他:“你先看看她吧,我沒關係的。”
陸沉卻滿眼不耐:
“她從小就這樣,破點皮也要鬧得所有人圍着她轉。”
手機裏,四年後的畫面還在繼續。
媽媽被保安拖出去時,懷裏的骨灰盒摔在地上。
她像瘋了一樣撲過去,用身體護住散落的骨灰,不停向踩到它的人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
“我家囡囡最怕疼了,別踩她。”
最後,媽媽發來一條語音。
她聲音很輕,像怕吵醒我。
“囡囡,媽媽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當初沒有攔住你愛他。”
“你走以後,媽媽連一個可以回的家都沒有了。”
“媽媽來陪你。”
那一刻,我忽然不怕自己四年後會死。
我怕的是,我死後,那個捨不得讓我受一點委屈的媽媽,會抱着我的骨灰,跪下來求傷害我的人。
我擦掉眼淚,沒有再追着陸沉解釋。
......
我把轉專業申請表遞交上去時,輔導員抬頭看了我一眼。
“許棠,你確定?法學院今年辯論隊資源很好,你成績也夠,轉去新聞傳播未必划算。”
我攥着手機:“確定。”
門外傳來腳步聲,陸沉推門進來,手裏拿着一隻白色保溫杯。
杯身貼着一枚很小的星星貼紙,是我高三那年貼上去的,邊角已經翹了。
他看見我手裏的表,眉心一動,卻沒有問我爲甚麼。
他把杯子放到我面前,語氣放軟:“小棠,早上沒喫飯吧?我給你買了粥,別拿身體賭氣。”
輔導員看向他:“你來得正好,勸勸她。”
陸沉指節壓在桌沿上:“先別籤。我下午帶你去找老師,把你加進替補名單。”
我看着他:“替補?”
他頓了頓:“正式名額已經報上去了,臨時換會影響林梔的檔案。你先做替補,後面校賽我一定把你推上去。”
我把杯子推回去:“陸沉,我準備了三個月,你把我的名字換掉,現在給我一個替補,是想讓我謝謝你嗎?”
他伸手握住我的腕骨:“小棠,我不是不在乎你。我知道你有能力,少一次也不會垮。林梔不一樣,她進校後一直跟不上,簡歷上需要一個亮點。”
輔導員輕咳一聲:“許棠,陸沉也是考慮團隊穩定。你們三個關係好,別因爲一個名額傷感情。”
我突然笑了:“老師,報名表上改的是我的名字,傷的是我,爲甚麼要我負責團隊穩定?”
陸沉握緊我的手:“你先跟我出去,別在老師這兒把事情弄難看。”
門又被推開,林梔站在外面,懷裏抱着一摞資料,眼眶紅紅的。
“我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許棠,如果你真的很想要,我可以去跟老師說退出。”
她說着把資料遞給輔導員,最上面那張報名確認單上,參賽人一欄赫然寫着她的名字。
旁邊的簽字欄,是陸沉的筆跡。
我盯着那行字。
陸沉接過她的資料:“別亂說,退出對你影響很大。”
“老師,麻煩您簽字。”
我把轉專業申請表往前推。
陸沉臉色終於變了:“許棠。”
“簽字而已,不用你同意吧。”我抬頭。
“你放心。”我把手機倒扣在桌上,“我後悔也不會找你負責。”
陸沉把保溫杯推回我面前:“先把粥喝了。你低血糖。”
那一瞬間,我差點又軟下來,他記得我低血糖。
可下一秒,林梔輕輕咳了一聲。
陸沉立刻回頭:“藥帶了嗎?”
林梔搖頭:“沒事,早上趕着打印資料,忘了。”
陸沉拿起那隻保溫杯遞給她:“先喝兩口熱的。”
以前,那是我專屬的保溫杯,現在,他卻把它遞到了別人收了。
我低頭在轉專業申請表上補完最後一個字。
媽媽的新消息在屏幕上彈出來,時間仍是四年後。
“乖囡囡,第一步做對了。別回頭。”
陸沉在身後說:“晚上我去樓下等你。”
我沒有回頭,只把簽好字的申請表抽出來,夾進文件袋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