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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捏緊藥渣。
“當年的藥,是你換的?”
柳明珠笑着摸了摸玉鐲。
“我只是想讓弟弟病得重些,沒想到赤烏放多了。”
我抬手便給了她一巴掌。
她偏過臉,卻笑得更開心。
“打我有甚麼用?”
“給你爹定罪的人,是裴慎之。”
“口供是他看過的,監斬令也是他親手籤的。”
我不敢相信她。
當天夜裏,我避開守衛,潛入相府藥庫。
翻找許久,我終於在舊木箱中找到三年前的領藥記錄。
案發前一日,春桃曾領走二兩赤烏,後面還按着她的指印。
只要把藥冊交給大理寺,父親便有機會洗清冤屈。
我剛把藥冊藏進懷裏,房門突然被推開。
裴慎之站在門外,臉色陰沉。
“拿出來。”
“你早就知道,是不是?”
他沒有回答,只朝我伸出手。
“別逼我搜你的身。”
這一句話,已經給了我答案。
“爲甚麼?”
我喉嚨發疼。
“我爹救過你的命,供你讀書,拿你當親兒子。”
“他死的時候,你就坐在監斬臺上。”
裴慎之眼中浮出不耐。
“那時我剛入內閣,根基未穩。”
“柳家若倒,朝中有多少人會趁機踩我?”
“你爹已經六十多了,就算活着,又能再活幾年?”
我的心像被生生撕開。
原來父親的命,在他眼中只是一筆可以計算的賬。
“把藥冊給我。”
“不給。”
他上前扣住我的手腕,直接從我懷裏抽走藥冊,扔進火盆。
“裴慎之,還給我!”
我撲過去搶,他卻從背後死死抱住我。
火苗捲上紙頁,父親最後的清白在我眼前化爲灰燼。
“死人已經死了。”
“你非要爲了他,毀掉所有活着的人嗎?”
我不再掙扎。
當初爲了救他,我賣掉母親留下的金鐲,給他買了一株百年老參。
早知今日,那株參就該拿去餵狗。
裴慎之鬆開我,語氣緩和了些。
“治好明珠,我仍會歸還屍骨。”
“這是我對你最大的讓步。”
我望着他,輕聲問:
“我爹臨死前,叫過我的名字嗎?”
裴慎之頓了頓。
“叫過。”
“他說甚麼?”
“他說讓你別哭,好好活着。”
我死死咬住嘴脣。
父親到死都沒罵過他一句。
可他聽完父親的遺言,還是下令落了刀。
我沒有回答,轉身離開。
第二日,我照常去給柳明珠診脈。
她笑吟吟地伸出手,以爲我已經認命。
可觸到她的脈搏後,我的臉色變了。
她體內除了赤烏,竟又多了一種剛服下的寒毒。
“你昨夜吃了甚麼?”
柳明珠湊近我,輕聲笑道:
“當然是吃了能送你去陪你爹的東西。”